而两名护士手里拿着约束带,想上前又害怕被那人的拳头击中,急得快哭出来。
钟小北取过一人手中的约束带,眼疾手快地将病人一只手按住。
“给我。”
钟小北示意另一人递来约束带想把病人另一只手也控住。
然而这时,病人开始反抗,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挥拳朝钟小北袭来。
钟小北惊觉,迅疾避开,才稳住的那只手也不得不松开。
这人是哪门子的健身教练,是练拳击的吧。
钟小北眉头一紧。
这人虽然头上缠满了绷带,但体形显然比他大一圈,谵妄状态下,一旦这人失控发狂,他也没有把握能压制住人。
敌强他弱,这样的话,他只能使出那招了。
“去取床单。”
他沉然一声,又找了个时机将那人一只手按在床边,紧接着跃身翻到床上,双膝跪在那人身侧,两腿紧紧压住那人不让其反抗。
他的动作快速且敏捷,周围几人惊目,愣了一秒,随后赶紧动作去拿床单。
就在这时,玻璃窗前疾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满头大汗,急切地往病房里看,突然间,眼眸一瞬放大。
隔着透明玻璃,男人清晰地看到一副香.艳画面。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正以一个极其色.气的姿势跪在床上,虽然他穿的衣服宽松又普通,但那个姿势却恰到好处帮他勾勒出美好体形,一眼望去,屁股很翘,腰很细,腿很长,脚踝处还露出一截撩人的黑丝。
这身材,简直就是天菜啊!
男人看直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小北,完全忘记了自己那躺在病床上的弟弟。他心跳不止,忽然,天菜看来一眼,口罩和圆帽中间是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丘比特在他脑中放箭的声音,站在原地彻底放空了自己。
站在外面探视的,就是那个失联的傻杯家属。
钟小北看了男人一眼,毫不掩饰地用眼神骂了一句傻杯,而后接过床单快速将床单折成宽布条,放在病人胸前从他腋下穿过去,让其他护士将两边固定到上床档,然后又给他上了几道约束带。
“来帮忙上针。”
几人合作固定病人,又费了一顿劲,最后终于把针给人上回去。
钟小北走出病房,那个傻杯家属没走,追着他一路询问。
“医生,我弟弟他怎么了?”
男人佯装着急,其实他一点也不紧张弟弟。这个弟弟是他后妈带来的便宜弟弟,出事了总来找他收拾烂摊子,他老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倒霉弟弟酒驾撞到防护栏撞坏了头进了icu,他也是本着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的情分来看看他罢了。
但他没想到,居然碰巧遇上了天菜。
男人见天菜没回话,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胸牌,又问:“护士,我……”
钟小北顿步,回眸间,男人的声音也顿住。
“住在重症监护区的患者都是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患者,请患者家属务必保持电话畅通。”
钟小北语气严肃,压着眼看了看男人身上穿得很不合规的隔离衣,不仅衣服穿着潦草歪七扭八,衣领也外露……
是哪个天才放他这样进来的,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晚上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请患者家属配合离开重症监护区。”
说完,钟小北头也不回离开。
他没闲工夫和傻杯闲聊。
作为科室里唯二的男护士,钟小北每天上班都有干不完的“苦力活”,是当之无愧的“核动力驴”。
上班,干的不是人事。
上夜班,干的更不是人事。
可为了挣钱,他得忍。
凌晨一点,处理完一名新入患者,钟小北在休息室猛吸了一口同事帮忙点的冰美式,而后又赶忙去给自己分管的病人翻身换液。
他离开休息室,屋子恢复寂静,忽然间,那根他咬过的冰美式吸管自己缓缓转了个90度方向。
*
来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窗外天空渐渐亮起。
看到保洁大叔拖地的身影,钟小北舒了一口气。
大夜班,终于结束了。
他交接完班,换上自己来时穿的薄卫衣和深色牛仔裤,往员工通道走去。
s市第一医院,是一家老牌三甲医院,论综合实力和资源都是全市乃至全国前列,可偏偏医院内部建设布局极乱。
不按编号排布的各诊楼,以及交错复杂的各种通道,都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问题。
这些问题,院方当然也清楚,动员了几次大会说要将医院要重新进行功能布局和调整规划。
然而规划总是说得好听,实际落实却是困难重重。医院不论工作日休息日每天都来往无数名病患,“医院迷宫”大家骂归骂但也都在“冷脸洗内裤”,能怎么办呢,再乱也得来治病啊。
钟小北也是骂的那群人,因为他走出员工通道,还得转另一个电梯,经过门诊大厅再拐去负一楼停车场,才能去到离家最近的出口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