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缓缓退开,钟小北忽然想起这人情绪还挺敏感的,转身看向他。
“你不会又要哭吧。”
钟小北问。
“……”徐衍再次沉默,垂着脸摇摇头。
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直接哭了干脆。
钟小北暗暗骂,嘴上还是安慰一句,“我现在还不太舒服,等我好了,我就不说你了。”反正他好了自然就不会让他靠那么近了。
徐衍抬眸,对上钟小北的眼睛。
真好。
在过去,他父兄严厉,朝廷昏暗,迫于无奈,他不得不伪装自己,可他的伪装从未得到过偏爱。
入宫前,他装作闲散模样,只想以医术济世救人,但还是经不住父兄严劝,承志进宫侍奉权贵;入宫后,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最后却卷进皇族内斗,一步步陷入泥沼、万劫不复。
真好,徐衍再一次发自内心感叹,若是他能生在这个时代,能好好以常人的身份认识他,那该有多好啊。
“你怎么了?”
见到徐衍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钟小北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扎他心了。
“无事。”徐衍摇头,“你先静坐吧,我稍后提醒你拔针。”
“哦。”
钟小北应一声,没再说话。
扎针,拔针。再扎针,再拔针。
钟小北在徐衍的指导下,连续几天给自己扎针,每一次扎针,他都会有感觉,起初是微微的酸胀,然后是发热发痒。
徐衍说,这是针灸得气的表现,说明他快好了。
钟小北半信半疑,直到第三天针灸结束,他原本麻木的右脸开始有感觉,笑起来也不会只动左脸右脸不动,他彻底信了。
他真的自己扎好了自己。
“我去,还真好了。”他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徐衍又说,“你还真有两下子。”
徐衍谦虚地摇了摇头,“是你天赋好,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
“没有你我哪知道往哪扎。”
钟小北夸人从不吝啬,一向都是实话实说。
“再过几日,你的病应当便好全了。”
说完,徐衍抿唇微笑,转身往屋外走。
“等等。”钟小北叫住他,“你可以留下。”
终于,徐衍得偿所愿留在卧室。
那一夜,卧室黑了灯,徐衍守在钟小北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夜越来越静,徐衍心中却愈发不平静。
真好。
心肠好,天赋好,相貌好,身材也好。
如此好的人,他怎么如今才遇上呢?
悸动的情绪如风吹野火,愈燃愈烈。
徐衍沉着眸看向床边的玄猫,眼底溢出一抹暗光。
猫兄,对不住了。
徐衍闭上眼睛暗念一声,再睁眼,一瞬重回猫身。
他一跃跳上床,蹑手蹑脚靠近钟小北的脸。
只亲一下。
他发誓。
他怂又大胆着,屏息凝视,小心翼翼。
可眼看就要触上。
钟小北突然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1] 《抱朴子·内篇》(东晋·葛洪)
第15章
钟小北闭着眼躺在床上,但他迟迟没睡着。
他在想事情。
想自己没有稳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如果妈妈和小姨那边情况不乐观,他要怎么去解决问题。
想那只鬼会跟着他多久,以后日子长了,那鬼会不会突然鬼性大发吸干他的精气。
他思来想去,焦虑得睡不着。
忽然间,一阵微弱的气息传来,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在靠近他。
草。
不会是那鬼半夜来袭击他吧。
钟小北一边骂自己大意轻信他鬼,一边迅速睁开眼睛。
黑暗中,钟小北看见一双金色瞳孔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呼,原来是他的猫。
看到小猫爬上床,钟小北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气和受不了,只是不痛不痒地训了一句。
“墨汁,你不乖。”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见那鬼不在,心中又松了一口气,然后默默搂着猫再次合上眼。
徐衍:“……”
还是做猫好啊。
徐衍想。
若是钟小北方才看见的是他,早就惊声喊起来了吧。但看见是猫,又安心且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