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听到转生,停下身,“何为转生。”他看向道士,表情严肃,“转生后,我还能留存此生的记忆吗。”
凌虚先是一顿,笑了,“转世投胎,便是从头再来,怎么可能会有前生的记忆。”
“那我不去。”
徐衍不假思索地走了。
留凌虚一个人愣在原处瞪眼。
“嘿,执迷不悟的孽障,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游荡很久吗,你……”
凌虚瞪着徐衍远去的身影碎碎念,还没念完,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凌虚道长?”
凌虚闻声回眸,眼前是一名苍发老人,穿着一身挺直的中山装,那布满皱纹但却矍铄的眼睛,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常先生。”凌虚认出常云生,迅速换了个表情,和善笑道,“好久不见。”
常云生的确很久没见凌虚。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一场佛道交流会上,当时凌虚主动来结交常云生,说在常云生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场。
两人性情直率,都不喜说场面话,倒也聊得来。后来再有交流会,两人一来二回几番碰面,便成了朋友。
“道长怎么在这里?”常云生问。
“有事来趟s市,顺道来看看常先生。”说着,凌虚看了看一旁的桂花树,忽地又想起刚刚的游魂,微微皱起眉,又说,“天已入秋,今秋邪气重,先生切莫注意,莫让邪气进了身。”
常云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桂花树,“秋季多为燥邪,桂花是宣肺解郁的良药,多谢道长赠树。”
两人说的不是一个邪气,凌虚顿了顿,而后摆摆手,“常先生客气。”
“进去坐坐吧,我今日不看诊。”
常云生还是客气了,凌虚依旧摆了摆手,想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不多打扰,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医堂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北,你就帮我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直接卸了,辛苦你了~”
陈筱冰笑着说话,钟小北却没有回她,而是目色惊然地看向门外身穿藏青色道袍的人。
两人对视的一瞬,凌虚眯起双眼,突然改口,“那就打扰常先生了。”
片刻后,凌虚坐在诊室里抿下一口清茶,目光悄悄往外瞥了瞥,对上外面凌厉的眼神,又假装不经意地赶紧收回。
“道长这次要待多久。”常云生为凌虚杯中添茶汤,慢问道。
“咳……”凌虚清了清嗓子,“这次来,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等下个季度的佛道交流会结束,再回去。”
常云生点点头,“那要立了冬才走了。”
“是……”凌虚再抿一口茶,还是没忍住往外看,这一回,外面的眼神更厉害了,像是下一秒就是冲进来骂他。
“咳!”又是一声轻咳,凌虚决定直接问,“常先生,外面那小伙子,上回来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嗯,一个月前刚来的。”常云生再添茶,不觉皱了皱眉,又说,“楞头青,自学针灸,但底子还可以。”
“针灸?”凌虚疑惑一声,摸了摸下巴新长出来的青茬,很快想通,“原来是这么个关系,难怪。”
“什么关系?”常云生问。
凌虚顿然。他肯定不能直说那小伙子身边有一只古代穿越过来的鬼,那鬼的身份还挺特殊,是和徐氏有些关联的。
“这个……”
凌虚还没想清楚怎么说,突然,常云生电话响起。
“抱歉,先接个电话。”
“请便。”
凌虚笑着点头。
常云生直接把电话外放,紧接着,一个年轻而颤抖的哭腔忽地传出。
“常老师,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明春……明春他……常老师,您能过去看看吗?”
“好。”常云生眉头紧锁,二话不多说答应了。
电话挂断,他看向凌虚,歉声:“抱歉道长,我还有些事,我们改天再约。”
常云生迅速站起身,凌虚也跟着站起来,问:“常先生,刚刚电话里说的,可是徐家的公子?”
“是。”
凌虚眯起眼睛,认真道:“听闻徐家公子昏迷多日,想是邪气缠身,不如让贫道看看?”
*
烦人的道士终于走了。
钟小北在道士走后,悄悄进诊室检查了一下桌椅,确定那人没留下什么奇怪的符纸,才安心出门继续看书。
秋分已过,天黑得很快。钟小北今天不用值晚班,天黑之前就回了家。
“徐衍!”
回到家,钟小北第一时间喊,但无人回应他。
往常在家门口等他的墨汁和徐衍,今天双双都没在。
?
“徐衍,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