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听闻,脸上的愁看起来不比常云生少,他眉头紧锁,问,“常先生能否带贫道去看看他?”
常云生是徐明春的老师兼医疗看护人,徐明春自今年五月,就从西城区的高级疗养所搬到了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期间一切事情,几乎都是常云生代其父母操办的,他的确有办法带凌虚进去探视徐明春。
常云生思考了片刻,回应道:“请道长随我来。”
常云生带凌虚办完探视手续换好隔离服,两人没有和普通探视亲属一样从重症监护室大门进去,而是绕道走了一个员工通道,直接去往重症监护区内部的一间独立病房。
“进去吧。”
病房门口,常云生轻声道。
凌虚点点头,跟着一起进入病房。
病房很宽敞,但摆放了各种大型医疗仪器,仪器中间有一张孤零零的病床,病床被仪器包围着,床上安安静静平躺着一名年轻男子。
凌虚走到病床前,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男子的脸,然而男子露出来的皮肤、身上脸上都插满了管子和呼吸罩,根本看不清脸。
可怜的孩子。
凌虚心中暗念。
常云生如往常一般去到病床前,皱着眉躬下身,轻轻抽出徐明春的手帮他把脉,片刻后,眉头依旧紧锁地摇摇头。
凌虚见状,低声问:“常先生不如让贫道看看。”
常云生没有拒绝,起身让步。
凌虚上前,小心握起徐明春的手,目色随即复杂起来。
徐明春的气脉很奇怪,时而汹涌,时而平静,无序且杂乱,令人捉摸不透,可这个症状,他似乎曾经见过……
在哪里见过?
凌虚想不起来,反复看着徐明春仔细琢磨。
就在这时,常云生从袖口取出一物,轻放至徐明春枕边。
凌虚察觉到常云生的动作,目光随之看去,紧接着神色一变。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舍利珠。
“死秃驴,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让常云生把那颗舍利珠放在徐明春那里?”
从医院出来,凌虚带着一堆疑惑马不停蹄赶到灵岩寺,他踏进寺庙,直奔竹林去找慧空和尚。
他走到慧空面前厉声质问,而慧空合着眼,心无旁骛地在圆石上打坐,全然没有反应。
“死秃驴,别给我装死。”凌虚气炸了,拿着拂尘指向慧空,又说,“你再不回答我,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绿袍野鬼收了。”
慧空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凌虚。
凌虚和你对视了两秒,深深换了一口呼吸。
“莫生气莫生气。”
他自言自语平复心情,不一会儿,看向慧空严肃道:“那舍利珠怎么回事?你让常云生把那种阴气那么重的东西放在一个重症病人身边,安的是什么心?”
“舍利珠,是救徐施主之物。”
慧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空”,讲话像卖关子,只答但不说破。
凌虚一忍再忍,拳头都攥紧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去想那颗墨绿色的舍利珠。
“舍利珠,是一个人毕生修为、意志与愿力的结晶,它可以成为沟通生死的桥梁,能凝聚近乎完整的灵魂,助其显化身形,一些品质高的舍利珠,甚至可以帮助灵魂短暂滞留阳间,让灵魂暂时还阳,因此舍利珠,又称招魂珠。”
“那颗舍利珠通透泛光,是极佳的品质,的确是有招魂还阳的潜质。”
“招魂……”想到这里,凌虚目色一紧,同时不断回想起刚才病房里徐明春的模样和脉搏。
一个诡异的想法“哗”的冲上脑门——
“你的意思是,徐明春失魂了,你用舍利珠给他招魂?”
凌虚惊问,慧空没有否认。
凌虚确认了,病房里的徐明春失魂了,病房里的他只是一个“空壳”,一个不能行动不能思考的“空壳”。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徐明春昏迷醒不过来。
他的魂魄不在身体里!他当然醒不来!
只是这招魂……
“招魂是逆天而行,施展招魂术,需以“生者之气”换“死者之息”,且施术人极易受到反噬,招魂还阳,绝非易事。”
慧空沉默不答。
良久,凌虚收起拂尘,忽然转身笑起来。
“三年前,你和我说让我不要抓一个名叫徐衍的鬼魂,徐明春,也是三年前出了车祸陷入昏迷,而他们俩,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慧空:“……”
“我不知道你不想和我解释他们的关系,我也不问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