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
“徐衍!”
“徐慕之!”
钟小北叫喊的声音回荡在街头,可惜除了路边忽明忽暗的路灯,依旧无人回应他。
乐乐牵着奶奶的手,乖乖跟着奶奶往家里的方向走,不时回头望,“奶奶,哥哥怎么还在找?他会找多久?”
“不知道,如果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或许会找很久吧。”
“那他会找到吗?”
“会吧……”
雪渐浓,夜渐深,寂静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能给钟小北递纸巾的人。
他攥着湿了干、干了又湿的手帕纸,一次次嘶哑地叫喊。
寒风凛冽,像要把人的头盖暴力掀开,以宣示冬日的威严,钟小北又迷糊了,好像听到风里带来他的声音。
——“冬日来临,我会离你远一些的。”
“不,不是……”
钟小北颤着唇,一遍遍回想从前那些玩笑话。
他不信,他不信他们就这么离开了。
虽然他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但这不应该是他们道别的方式,他不能接受,也不愿接受。
他不哭了,可双眼依旧通红,不甘与倔强支撑着他在雪夜里不停地寻找。
他一点都不冷,甚至希望雪能再大一点,最好是白茫茫一片,好让他能看清雪中有无暗影。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唤,雪越下越大,地上结了冰,他脚下没落稳,滑了一跤,疼痛中终于他忍不住了,哑着嗓子对天大骂。
“徐衍!王八蛋!我不许你走!”
…………
钟小北沿着街巷找了一夜。
他没找到徐衍,也没找到墨汁。
天将亮时,雪停了,他孤零零地坐在落了雪的花店门口,望着店里盛开的红玫瑰发呆。
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朝钟小北慢慢靠近,钟小北没有转头,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见的“人”。
那人站了许久,最后看着钟小北,叹了一口气。
“别找了,他不会回来了。”
听到声音,钟小北缓缓回过头,余光看到一角藏青色的道袍,他抽起唇角笑了笑,紧接着猛然站起身。
他的大腿坐麻了,没站稳,抚了一把门把手,踉踉跄跄往凌虚脸上挥去一拳。
凌虚躲开了,还骂他,“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
钟小北面色苍白,红着眼喊着,凌虚见状忽的怔住,晃神间,钟小北冲上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你把他收了对不对!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鬼迷心窍了。凌虚再一次叹,可看着钟小北憔悴发狂的模样,他好像有了一点良知,没忍心再嘲讽他。
“……不是我,我没收他。”
钟小北直觉他不像在说谎,咬了咬牙,厉声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
凌虚没有立即回答,他顿了顿,眼神严肃起来,沉声又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迟早是要走的,你何必……”
“别说废话!”钟小北收了收手,几乎想把他按在地上,“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凌虚不和他生气,而是放弃了一般放松了语气,“你要是真想知道他去了哪里,该去灵岩寺问问那秃驴。”
“谁。”
“慧空。”怕钟小北不知道,凌虚又补充,“就是经常在后山打坐的那个壮和尚。”
钟小北惊讶,但很快接受了凌虚的说法,因为徐衍的确曾经在失踪过灵岩寺一段时间,或许那个和尚真的知道徐衍在哪里。
钟小北放开凌虚,匆匆离开。
雪天不好打车,钟小北在路口等了半小时,中间啃了几个包子当早餐,又在开着暖气的车上眯了半小时,活过来了一点,接着马不停蹄上山找慧空。
他来到寺门前,寺门还未开放,但他等不了,找了一面矮墙直接翻了进去。
翻墙落地时他的脚一阵发软,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墙角下扫雪的小沙弥,两人一对视,双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