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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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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能过,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从去年初冬,等到今秋,期间的每一天他都算着,一共三百零五天,他等待着,也期待着,迫不及待,要去见他。

常云生面上没有波动,可唇角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他不意外,钟小北的确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其针灸天赋,甚至比他的大弟子徐明春都高,只是非科班专业出身,药理和配伍差些,不过勤能补拙,小小一个医师助理考试,他根本不用担忧。

他真正忧心的,是怕钟小北功力不足,空有气,无处施展,近一年的教导和磨炼,他练的也是这点。

他没有把握,但现在,不能再等了。

常云生目色变严肃,站起身。

“跟我来。”

钟小北同样严肃起来,跟上常云生。

常云生带钟小北去了负责徐明春治疗的医生的诊室,但他没有直接带他进去,而且让他候在门口。

诊室里有人在谈话,声音不小,门外的两人能听见。

“ecmo是人工心肺,可以帮助患者在体外完成氧合,代替患者的心肺功能。可是……徐明春现在已经脑死亡了。”

诊室里声音忽地停下,诊室外的人也止了呼吸一般沉默下来。

死亡,是有标准的。一种是心死亡,这是人们最熟悉和传统的死亡概念,指循环和呼吸功能不可逆的停止;另一种是脑死亡,指包括大脑、小脑和脑干在内的全脑功能不可逆的、永久性的丧失。

而脑死亡……是法律的死亡标准,即便患者能依靠器械和药物维持呼吸,这个人也已经法律上死亡。

钟小北双眸颤抖,红着眼推门要进去,常云生将他拦下,摇了摇头,示意让他继续听。

“他已经脑死亡了,只靠ecmo提供机械循环而已,维持的仅仅是生物学上的假象。”

医生肃然说着,沈清菀坐在对面,素色旗袍乱了衣角,肩上的披肩同她的泪一起滑落,她捂着口鼻,抽泣着摇着头,依旧不肯说话。

医生再次叹气,“当ecmo所支持的只是一个没有希望恢复的躯体,或者是一个已经法律上死亡的躯体时,继续运行它就不再是治疗,而是一种折磨,它会延长家属的心理痛苦,并且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我们建议,还是让患者有尊严地离开吧。”

沈清菀缓缓放下手,摇晃站起身,抬起头来时,红着眼看向医生。

“胡说!脑死亡不是死亡!只要心脏还能跳动,就有醒过来的可能!国际上是有先例的,我的孩子他没有死!”

猝不及防地,她柔弱的脸庞变坚毅了,说出医生早已听习惯,但又绝没想过会在她口中说出来的话。

“老师。”

钟小北看了一眼常云生,见常云生点了头,他推门进去将沈清菀扶走。

把人扶到休息区,钟小北将一碗莲子羹递到沈清菀面前,柔声道:“伯母,您在医院守了好几夜,喝碗莲子羹安安神。”

“我不喝。”沈清菀垂着头倚在椅子上,刚才的一通发作,仿佛已经消耗尽她所有的气力,再顾不得端庄雅正的形象,如泥一般塌陷。

“喝吧,不喝一会儿没力气看。”常云生一边说,一边将温热的莲子羹喝完。

“看什么?”沈清菀抬起眸,不解问。

“看我小徒弟替我给我大徒弟行针。”

“……”沈清菀眼眸一瞬放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钟小北。

她知道钟小北是常云生新收的徒弟,也知道常云生对这个徒弟十分上心重视,但她没想到,常云生竟会让他代替自己行针。

“这……”沈清菀不太确认,凝眉问常云生,“这可以吗?”

“他的气比我都强。”常云生神情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他不可以,没人可以了。

“可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听说从前还不是学这行的……沈清菀仍有疑虑,可如今除了常云生,她也没别人可信了,医生刚才还劝她将她儿子的ecmo停掉。

沈清菀直起身,接过钟小北手中的莲子羹,哽咽道:“谢谢你,拜托你了。”

钟小北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后被常云生叫走。

“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钟小北拿出一袋针,坚定道。

“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时,常云生那双好似永远矍铄的眼里终于冒出悲伤与难过,他深深换了一口呼吸,“他父亲已经决定了,再试最后一次,如果不行,就撤除机器。”

沉默片刻,钟小北攥紧针袋,沉沉滑出一个字。

“……好。”

等要进入病房时,方应均也来了,几人换好隔离衣,跟随钟小北一同进去。

与去年不同,钟小北这一次还没进入病房,就在病房门前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香,沉香,甘松,柏木,那香温和且干净,轻扬在鼻尖,像是在安抚他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钟小北的步伐沉了下去,稳稳踏进病房,看向病床上的他。

没有气息,没有血色,沉静如死物。

但和沈清菀一样,钟小北觉得他没有“死”,还能再睁开眼,因为他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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