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他……”钟小北顿了一下,“他之前不是很怕人么,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徐衍笑,“你放心,他可以的。”
他示意钟小北往那边看。
方舒年面对一群孩子的询问没有回应,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他仔细看着周围每一个人,像是要把他们一个个都记住,然后把目光放在最边上一个最不起眼的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自顾自地蹲在地上玩雪,完全没注意到方舒年正在朝他走过来。
“毛毛,地上的雪不能吃!”一个高个孩子喊。
“毛毛现在已经不会乱吃东西了。”另一个孩子告诉高个孩子。
毛毛的确没打算吃,他只是单纯地想堆个雪人送给新来的漂亮哥哥。
方舒年安静地看着他,说话了。
“狗狗,要不要,一起玩。”
毛毛愣了一下,抬起头,方舒年就在他旁边,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像星星,两瓣嘴巴粉粉的,仿佛是甜的,糖葫芦一样甜。
毛毛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看呆了,好久才回一声,“我不叫狗狗,我叫毛毛。”说着,他举起好不容易捏好的雪人,“送你。”
雪人没有眼睛,也没有帽子围巾,就是简单的一大一小两个球拼在一起,还拼得有点歪。
但方舒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居然笑了,伸出手接过那雪人,小心用围巾包起来,然后去摸他乱蓬蓬的头发,“毛毛狗狗,一起玩。”
“噗——”
钟小北笑出了声。
“他们怎么这么可爱。”
“年年已经好多了。”徐衍夸,“和我回来的路上,他非常乖,一路都没有闹。”
像是想到了什么,钟小北笑意淡下来,“方应均这一个多月在莲州养病,年年是谁在带?”
徐衍:“他外公在带。”
钟小北只知道方应均和徐衍一样出生在医学世家,但基本不知道他家里的事。
“他爸妈呢?”钟小北问。
徐衍顿了顿,神情淡了下来。
“净秋姐……也就是年年的妈妈,三年前去世了,年年的爸爸常年在国外,孩子从四岁起,就一直是和应均一起生活。”
可怜的孩子。
钟小北心疼地看向方舒年,“他今年八岁了吧。”
徐衍点头。
方舒年很喜欢郝时,如果郝时能和方应均回去……不知不觉中,钟小北心里原本那杆天平偏了重。
他发消息给郝时:“想好了吗?你们把年年一个人放操场这边,再不回来我可抱回家了。”
郝时没回消息。
钟小北刚想打电话,就在这时,宿舍楼背后走出来几个人影。
“钟哥哥!徐大哥!新年好!”
郝萌最先跑过来打招呼。
而方应均和郝时慢吞吞走在后面,其中一个人不大自然地低着脸。
“新年好萌萌。”
钟小北看向那两人,两人病了一场,都比之前瘦了一点,脸颊的地方很明显……
等等,他们的嘴唇怎么都红了一片?那红印子……像是亲出来的痕迹……
钟小北瞪着眼看了又看,确定没看错,看向徐衍。
徐衍憋着笑,点了点头,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方应均:“下周,等他办好手续就走。”
钟小北:“……”
回家路上,钟小北和徐衍吐槽,“他俩刚刚不会就当着郝萌的面亲上了吧。”
“他们怎么……怎么能这样……”
钟小北说不出来自己的复杂心情,好像觉得离谱,好像又有点羡慕。
心里仿佛有一股气,他堵着气,牵起徐衍的手,可快到家门口时,还是放开了。
他还是没有勇气。
“怎么愁眉苦脸的。”徐衍问。
“徐衍……”钟小北看见徐衍从容的表情,感觉更难受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钟小北不说话,用力抱紧徐衍。
拥抱,是最质朴的肢体语言,比起亲吻,钟小北更喜欢抱徐衍,身贴着身,面贴这面的抱,他可以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这一刻,好像一切事情都可以抛在脑后,最踏实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