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包了晚饭,等你回来一起吃】
太好了,今天老板没拿剩饭给他,他还以为今天只能去超市买速食吃了。
祝微连心里有少许安慰,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刚把手机揣兜里,就听见前面传来车辆碰撞的巨响。
抬眼一看,是一辆皮卡和一辆suv,两辆车里下来七八个大汉,一人一句鸟语骂了半天,祝微连只听懂了“wtf!”和“damn!”。
下一秒,那些人掏出了热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对方鼻子,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祝微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就必须经过他们,但万一他们开了枪,谁知道子弹会飞到哪里?
不走,他也没地方躲,大马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都没开,这时候就是总统敲门也没人敢开。
难道就这么看着?
祝微连瘪着嘴,眼圈泛酸,第不知道多少次埋怨留学中介,至于找了这个中介的父母……
祝微连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此前18年,祝微连一直认为自己非常幸福。
父母恩爱,哥哥还是个超级学霸,家里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
只要你开心就好,学习成绩好不好没关系,有没有梦想也不重要。
以前祝微连甚至开玩笑说父母是自己的生命粉,只要他活着,他爸妈就心满意足。
一个月20万的零花钱,在二代圈子里不算多,但也绝对够用。
直到留学前夜。
祝微连怕自己出国不适应,所以睡得不是很好,打算下楼热杯牛奶喝。路过书房时,意外听见了父母的交谈。
父亲说:“反正他明天就走了,以后家产都是咱儿子的,你哭什么?”
母亲说:“我就是不顺心,一想到帮别人养儿子养了十好几年我就难受。”
父亲说:“唉,当初也是没办法,他妈死了,那么小一个孩子难道真扔了?”
后面的话祝微连就听不清了,他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任凭他怎么解读,都没办法精准理解出父母话里的含义。
什么叫“帮别人养儿子”?难道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什么叫“他妈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祝微连失眠了整夜,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跟爸妈好好谈谈,就被司机送到机场,晕晕乎乎地上了飞机,晕晕乎乎地落地。
等人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坐在中介的车上。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学校。
可到了他要就读的大学祝微连突然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当初说好的常春藤,而是社区大学,度娘都搜不到的那种。
难怪他口语不好,中介也说能申请。
中介老哥见他脸色不好,还安慰他说:“你在这儿读两年,到时候能直接去约翰霍普金斯,你放心,这儿就是你的跳板。”
有些学历低或者托福雅思成绩不算特别好的人,如果想获得名校学历,就可以来读社区大学。
按祝微连的理解,这儿就是个大学学前班。
中介还带他去了租的公寓,七楼,有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公园,还能看见海岸线,风景确实不错。
祝微连崩溃的心情缓解少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留子生涯。
学校讲课的老师是老墨,还有一个印度的,口音一个比一个重,偏偏语速又都很快,祝微连迷迷糊糊听了一个月课,跟同为华裔的同学kevin——张嘉俊,完成了一些文书作业,勉勉强强拿到了不错的学分。
这个月祝微连陆续添了点家具,手头剩的不多,就跟kevin说,等家里生活费打过来再请他吃饭以示感谢。
kevin一摆手,大方道:“咱们学校没几个华人,我就看你亲,说请吃饭就太见外了吧~”
祝微连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讲话时像带波浪号一样的颤音,很认真地表示:“不行,你对我好,我也要回报你才行,而且跟学分比起来,一顿饭算得了什么?”
哪成想,到了打生活费的日子,转账消息没等来,等来了父亲说家里已经破产清算的消息。
祝微连立刻打电话回去,直到电话挂断都无人接听。
他惴惴不安地在公寓等了三天,期间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他家里所有人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联系不上。
问以前的朋友,都说他家确实破产了,父母躲债不知所踪。
给大哥的同学打电话,他们又说大哥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他们也联系不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四天,公寓房东突然上门,说带他住进来的那人是二房东,他们之间的合约无效,直接把他赶了出来。
祝微连又给中介打电话,毫无意外地也打不通了。
祝微连直接气笑了。
祝微连才知道,那人是个黑中介,他最初交了90多万的费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用在正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