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nden迟疑地走过来,看着大约只有80几厘米的坐深,又看了看那床看上去还算蓬松的被子,问道:“谁住在这,你的朋友?”
自己都快成流浪猫了,居然还能收留同伴吗?或许祝微连的本质,比他以为的还要善良。
不料祝微连却抽了抽嘴角,不太自然地说:“是我住在这。”
branden一贯沉稳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空白,祝微连逮住这个机会,趁机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几乎不用努力就能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局促地站在branden面前,不自觉扣着右手中指上的茧,故作坚强道:“我家破产了没地方住,kevin人很好,要不是他收留我,我恐怕已经冻死在外面了。”
话说到这,祝微连觉得自己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向来没有过伸手要钱的时候,再明显的话,也是真的说不出来了。
破产,冻死,这两个词距离branden的人生有十万八千里,硬要说的话,就是两年前他去非洲,在向导的带领下参观过一些非洲部落,在那里他见到了“贫穷”的具象化。后来他去南极,也在那见过什么叫“寒冷”。
眼前倏地浮现出祝微连站在餐厅门口,被冻到瑟瑟发抖的样子,那么冷的天气,祝微连身上连保暖一些的围巾都没有,branden相信祝微连没说假话。
branden解开扣子坐在沙发上,瞥到祝微连又在扣手指,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branden打开手机,直接道:“账号。”
祝微连愣怔着报出一串数字,心脏随之狂跳起来,他看着branden灰绿色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珠,又不受控制地向下转移视线,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点按几下。
在branden关上手机的瞬间,祝微连匆忙抬眼,做出一副并没有盯着人家转账的样子,偏长的发丝掀起个弧度又慢悠悠地落下。
branden笑了,“给你转了10万,先换个房子。”顿了顿又道:“记得买一双我能穿的拖鞋。”
祝微连骤然得了一笔巨款,想笑又觉得笑得太开心很掉面,一张小嘴噘着,却抑制不住颧骨疯狂上扬。
“我一定买一双超级舒服的拖鞋!”
branden被可爱到。
他本打算在祝微连家多坐一会儿,但一想到这里是别人家,而那个叫kevin听上去也是学生的人,还有随时回来的可能,就觉得不适。
看在那杯水是祝微连倒的份上,喝的一滴不剩,然后起身走了。
祝微连适当表达了一下不舍,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人送走,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上完课就去找房子。
branden还没进电梯,转头一看,祝微连已经把门关上了。短短40分钟,人情冷暖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愧是流浪猫,对人用完就丢。
branden颇为无奈,下楼后对司机吩咐:“去酒店。”
司机有些意外:“您不回纽约吗?巴尔的摩这儿的治安可不太好,晚上您恐怕睡不好。”
branden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他没必要跟一个下属解释自己行为的原因,微阖着眼皮摆手无声催促。
司机只得不再多言,掉头去了本地最好的酒店。
车辆平稳行驶,假寐的branden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垂放在腿上的手虚虚拢了一把。
流浪猫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明明个子不矮,这么瘦是营养不良吗?
想到祝微连泛灰的发丝,branden吩咐道:“让steve来巴尔的摩一趟。”
steve是branden的营养师,也是华国人,负责定期评估他的身体情况,确保他一直身体健康。当然他还有专属的私人医生团队,健身教练之类的,这些人都被他养在西部的农场里。
司机正想问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听见branden又道:“我记得他的团队里还有一个华国人,让那个人也一起来。”
司机应声,他听出来了,这两个营养师是为刚刚那个漂亮的东方男孩请的。
与此同时,祝微连正窝在沙发上,反复确定数字1后面真的跟着五个0以后,开始在网上找合适的房子。
巴尔的摩的好社区不多,他看了一圈,还是决定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一点也没关系,离得近就行。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不确定branden愿意跟他维持多久的关系,钱还是省着点用好。当然,他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尽可能延长这段关系维持的时间,最好是到他毕业之后,不,要等他上了约翰霍普金斯,从那里毕业之后。
可是上了约翰霍普金斯之后呢?他毕了业,能做什么工作?能养得起自己吗?能报答得了祝家的养育之恩吗?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使得祝微连才见晴的眉眼又浮上阴云。他趴在沙发上,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