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旬本来想说:怎么可能,乔知方哪里用改。
其实乔知方要面子,他比乔知方还要面子,否则他们两个不会在分手之前大吵小吵冷战那么久。
乔知方不爱指责别人,但傅旬不是,傅旬有时候很强势,他的脾气上来了,会逮着乔知方一直说,给乔知方扣锅。
乔知方是一个长期在学校里待着的人,学校算半个象牙塔,就算再混乱,也是有底线的混乱。
娱乐圈不一样。
傅旬从高中就开始拍戏了,他比乔知方更早地接触到现实的社会,旁观了成年人的人情冷暖、含沙射影。他阴阳怪气起来,乔知方说不过他。
傅旬和乔知方说:“我们两个都改改,等回了南京,我找点硬纸,我们一个人写几张和好纸条,下次吵架了,我把纸条拿给你,你就得和我说话。你把纸条拿给我,我也和你说话。行不行?”
乔知方说:“行,写多少,三张?”
傅旬开玩笑说:“一百张。”
一百张?
乔知方笑了一下,问他:“咱们两个有那么多架要吵吗?”
乔知方和傅旬偶尔会吵架,真的住在一起的人,是不可能不发生任何矛盾的。
如果不发生矛盾,那可能就像电影《最佳出价》演的,对方对你另有所图,一直在伪装迎合你。
傅旬敢和乔知方吵,这是他确认自己被乔知方偏爱的一种方式。
他是安心的。
他说:“嗯……反正乔知方得让着傅旬一百次。”
“让。”
“真的?”
“假的。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强词夺理,我昨天让你早点睡,你说猫头鹰晚上不睡觉,我说你是猫头鹰吗,你说让我别管。我不管了,你又跑过来乱嚎。”
傅旬拒不承认,“谁嚎了,谁?反正不是我。乔知方,你出现幻觉了。”
乔知方说:“行,不是你。”
傅旬比乔知方的思维跳跃幅度大,他说:“等假期,我们去看海吧。”
乔知方问:“怎么想起来看海了?”
“想起来拍《风平浪静》的时候,你不在。海丰好像对的是南海吧,在海边候场的时候,我就好奇,你在香港,看到的海是什么样的。地球上有这么多海,但是只有那一片是南海,我和你看的是不是一片海水?我想和你看一样的海。”
傅旬能做一个出色的演员,是有原因的。他总是在乔知方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示出自己细腻的一面。
海水同咸,人各一端。跨海之风从维多利亚港到达海丰,乔知方从来没去过汕尾。
海水没有成为过傅旬和乔知方的记忆共同体。
乔知方忘了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的了,中世纪的诗人写:
她与我之间横着大海
那苦涩的波浪
拒绝让我看见她
amarus,苦的,既是物理的味道,也包含着情绪的苦味。
他扫了一眼导航,“你想看海,我们现在就能去,走高速到济南再往东走,可以去青岛。”
“不了,出门太累。反正我们两个一起住着呢,什么时候我们都有时间了,你不用那么操心学业或者工作,我们再一起去。”
“好,一起去。”
“其实冬天去比较好。”
“为什么?”乔知方问了傅旬一句,他很关注傅旬的的情绪,以为傅旬在想什么事情。冬天,海色如银的阶段。
傅旬是自己在冬天看过海吗?
但傅旬这次没想那么多,他给了乔知方一个非常现实的回答:“夏天容易晒黑,我不想一直喷防晒。”
“……”
作者有话说:
*朱生豪译《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55章 野马分鬃
乔知方陪傅旬回了南京,傅旬在清明节之前,给妈妈扫了墓。
两个人扫完墓,傅旬不想回家,乔知方和他去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给遇难同胞献了白色菊花。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外地人有时候叫这里大屠杀纪念馆,傅旬每次听了,都会觉得离谱——大屠杀有什么可纪念的。
纪念的是中国同胞,犯下罪行的是侵华日军。
清明节,探望离开的人的一天。傅旬自己实行的是错峰扫墓制,清明节假期期间,墓园里的人比较多,他不会在清明当天去墓园,他外公外婆和舅舅会在当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