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付明光醒来时看着陌生的寝卧,还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在沈元章的公寓。付明光走出去时,正逢着沈元章从外头回来,他站在玄关处换鞋,边上是一大兜买回来的早点。
沈元章:“醒了,洗漱了吗?”
“还没,”付明光眨了眨眼睛,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元章看着付明光,笑了一下,道:“半个小时之前。”
“不知道你早上喜欢吃什么,”沈元章说,“我就随便买了一些,赶紧去洗洗然后吃早餐,一会儿要冷了。”
他想起什么,又说,“你昨天换下的衣服先放着,回头再让人洗,我给你备了新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
付明光瞧着沈元章不说话,见了他脸上奇怪的神情,才笑了声,说:“我都不知原来小沈老板对床伴这么贴心。”
“就是还差了一点。”
沈元章没理会他的夸张言语,“嗯?”
付明光:“你过来。”
沈元章依言走近了,付明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少个早安吻。”
沈元章忍俊不禁,想伸手摸他的脸颊,又想起刚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冷的,便只吻了吻他的唇,道:“早上好。”
付明光快活地眯起眼睛笑,老神在在道:“恩,很好,不能更好了。”
“今天会是美妙的一天。”
第24章
时间迈过十一月,就像疾奔的骏马奔着十二月去了,撇开沪城潮湿寒冷的天气,付明光觉得沪城真是一座很讨人喜欢的城市。
自上世纪英美法相继在沪城设立租界之后,渐成“一市三治”的局面,沪城内华洋杂处,盲目的新潮和陈旧的腐朽互相冲击,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这简直是投机者的天堂。
难怪西方杂志称沪城为“冒险家的乐园”。
付明光这些时日过得很是快活,可谓是情场生意双丰收。暗箱操作之下,锡兰股票成交数额呈上涨趋势,已是公所中一支前景颇佳的股票,渐受投资者青睐。相较于以公债为主的华商证券交易所,发行华外资股票以及南洋如橡胶,糖,矿业等股票的西商众业公所是付明光的不二选。它是外资证券公司,又有外商入场,于时下人而言,便多了几分可信度。锡兰发行的股票是以银两建制,初上市时股票面额为2两,短短半个月,三十万股股票便为付明光募集了近百万两白银。
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沈元章是唯一的意外。可对于这个意外,付明光暂时没有斩断的打算。大抵是沪城的冬日太冷,沈元章的出现就如同恰当好处的厚实柔软绒毯,实在温暖,让付明光一时间有点儿舍不得丢开了。二人相处很是契合,只除了一个,这小子老惦记他屁股。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付明光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可到底没亲身经历过,也不曾这么想过要和一个男人真刀真枪地干点什么,胆大妄为如付明光,也罕见地生出一点别扭忐忑。要说沈元章还是狡猾,二人正当上头,在一起缠绵的时候多,那当真是体贴细致地“伺候”付明光,毫无一点芥蒂,甚至隐隐有几分着迷的意味。
有时搞得付明光都面红耳赤。
付明光莫名觉得自己在沈元章面前,好似成了一块刚出炉的,香甜诱人的法式蛋糕,沈元章是嗜好甜食的饕餮,细细舔舐,一口一口将湿润柔软,挂着奶油的蛋糕咬入口中,细嚼慢咽——好像要将付明光享用殆尽。倒不是说沈元章风月手段有多了得娴熟,付明光能觉察出他的青涩,他的娴熟,是在付明光身上得来的,尽都迎合付明光的身体喜好。一个纯情干净的,愿意折腰取悦他的小恋人,付明光简直无法抗拒,心里甚至还生出了一点柔情,想,沈元章是真的喜欢他。
沈元章的那层公寓楼成了二人胡乱厮混的场所。
付明光和沈元章的事瞒不过贴身保护他的黎震,黎震起初自是反对。他拿付明光当弟弟,二人一起来的沪城,结果好端端的弟弟转头就和男人谈情说爱,他岂能接受?在他朴素传统的观念里,和女人相好才是正道,和男人算怎么回事?更不要说沈元章还是一个富家子弟,他见多了这样的二世祖,不过玩玩而已。
付明光说:“五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