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你不想和我去饮茶,那你先回去好不好?”唐景闻说,“天热,再在外头待着真要中暑了。”
沈元章简直被气笑了,二人也算好过一段时日,他竟不知道唐景闻脸皮如此厚,那话说得好似是自己巴巴地非要跟他在这外头顶着大日头说那些苦大仇深的话。他冷了脸,转身就走了,唐景闻在他身后笑吟吟地说,“工厂的选址明日给你送酒店啊。”
沈元章脚步未停,走过一段路,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忍不住略略偏了偏头,却见是荣天佐,当即又转正了脸。
荣天佐想叹气,在沪城时还恨得咬牙切齿,夜夜做梦都是要将人掐死,真见着了人倒好,三言两语就勾去了半条魂。荣天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元章,付明光是个惯犯,骗子。”
沈元章:“嗯。”
荣天佐:“他在港城说不定也是来骗人的。”
沈元章说:“我知道。”
荣天佐心说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他叹了声,说:“有句话你说得对,这里是港城,不是沪城,元章,在沪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有自保之力,我不管你。可在港城,咱们什么都没有。”
沈元章道:“天哥,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荣天佐气笑了,“因着他那破锡兰,你赔了多少钱进去!你要真喜欢男人,这天底下又不是没有男人了,比他漂亮的,英俊的多的是,咱们找个乖点儿的不行吗?付明光那样的,就算真和他在一起,还得想着是不是哪天就被他捅了刀子,何苦来哉……”
“好啊。”
荣天佐愣了下,“你说什么?”
沈元章道:“天哥,你说得对,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一个付明光一个男人,我不是非他不可。”
荣天佐拍手道:“这就对了——”旋即他试探道,“要不,找个姑娘……你也没和姑娘好过,试试,说不定就喜欢姑娘了呢。”
沈元章看了他一眼,道:“我喜欢男人。”
荣天佐啧了声,抓了抓头发,转头骂起了沈山,他深觉得如果不是沈山那老东西后宅一团乱,也不至让沈元章对女人半点兴趣也没有,总之不会是自己表弟的错。
沈、荣二人离去,唐景闻靠在墙壁的阴影里点了一支烟,黎震问道:“阿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三年里,你不是没有想过回沪城,是不能回去。当初那场爆炸,你也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一条命,又养了大半年的伤……”
唐景闻咳嗽了声,说:“没用的,他现在正生我气,我说什么他都只会认为我是狡辩。而且沈元章说得对,三年里杳无音信,是我不对,完全没有为他想过。”
黎震皱了皱眉,拿了他手中的烟,道:“医生交代过,让你少抽烟。”
唐景闻笑了一下,道:“我就解解瘾。”
“五哥,沈元章今天能将那些话说出来是好事,”唐景闻语气淡定,道,“原本我还怕三年过去,他对我真的只剩下了恨,最坏的,就是他已经完全不在意我,可听他说那些话,我就知道沈元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很高兴。”
黎震摇了摇头,道:“我看不懂这些事,不过我只知道你要把荣天佐惹毛了。”
唐景闻哈哈大笑,道:“那我的胜算又多上一筹。”
黎震瞪他,“荣天佐的枪法和身手都不是开玩笑的。”
唐景闻笑道:“五哥,你也不看好我和沈元章,你会去杀沈元章吗?”
“不会,”黎震想也不想,“只要他不害你。”
唐景闻摊手道:“荣天佐也不会的,他和沈元章是家人,就像你和我一样,他杀我,只会让我永远留在沈元章心里,荣天佐不会这么做的。”
黎震冷不丁道:“可是你当初给了沈元章一枪。”
“……”
“我那是不得已,”唐景闻有一丝心虚,说,“我确信他戴了饕餮青铜坠子才开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