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直接挂了。
现在下去也不是,祁陌深呼吸了几下,点击接听。
祁誉宁的耐心在这时候特别好,来电铃声都响完一遍响第二遍了,他依然没挂。
他有预感祁陌不会接他的电话,所以那头的电话铃声戛然而止,传来被接通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听错了,重新确认了一遍。
“祁陌?”
“有屁快放。”
“我看你上午的比赛直播了。”祁誉宁说。
和面对祁君羽说看到他直播完全两极反转的态度,祁陌冷漠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祁誉宁知道祁陌不想搭理自己,他在把祁陌送到青训营之后给祁陌发消息解释过,很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祁陌坚持认为一定是祁运跟他说了什么,祁誉宁说不出来反驳的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你还在生我的气?”祁誉宁替自己找借口,“但总归也没错吧,你的能力被挖掘出来,现在当了电竞选手,我看到网上很多人说你很厉害,开始喜欢你了,你不是也出名了吗?”
祁陌听的全身冒火。
是,他现在是出名了,但是是他自己在游戏方面的天赋。真要和祁誉宁扯上关系,他也只起到了一个微小的推波助澜的功效,还是在他私生子的洗脑下。
如果他没有天赋呢,在青训营训练一辈子也当不上首发队员呢。
他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在一起了,他呢?
那个时候祁誉宁哪还能记得他还有一个儿子。
用现在已知的美好结局往前去推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是祁誉宁最常用的招。
因为现在就是美好的,他没见到也从来没想到失败的结局是什么样,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就是他的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资本家父亲。
“你的意识是,我还得感谢你了?”祁陌紧紧咬了一下牙,忍无可忍,“是我该感谢你听了祁运的话,是我该感谢你婚内出轨,是我该感谢你和我吵完架就去唐馨那里是吗?”
每次都会因为这个吵起来。
祁誉宁带着怒音呵斥:“祁陌!你对长辈说话就这么没有礼貌吗?这件事这么多年来来回回提起过多少次,你是不是没完了?我都说了多少遍让它过去过去!!”
“我就是没完!”祁陌吼的声音比他还大,“这件事我就是要提,我要提一辈子,我要膈应你一辈子!”
祁陌平时一般不骂人,除非有人在他心情很差的时候还要来招惹他。
而现在祁誉宁就是这个出头鸟。
“从我进了青训营以来你来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心虚吗?今天打这通电话来的意义是什么?刚从唐馨和祁运那里回来,忽然觉得对不起我了,为了你那可怜的愧疚感才来的吧?”祁陌被他气的眼眶发红,他抬头看着屋顶,“还是说,祁运和唐馨就在旁边听你跟我打电话,是他们——祁运出的主意?和之前一样?”
祁誉宁在那头久久没有出声,或许祁陌真的猜对了,这就是祁运和唐馨想膈应他的手段,让他意识到他们三个才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而自己只是……
是什么?
是一个谁都不要的人吗?
就在祁陌想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有了动静,传来的声音不再是祁誉宁的,而是另一个更年轻的男声。
是谁,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
“哥。”
“谁他妈是你哥。”祁陌的对祁运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也配这么叫我?”
祁运在那头笑起来:“不管配不配,在血缘关系上我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啊,我亲爱的哥哥。”
祁陌一阵反胃,他握住阳台的栏杆,俯身弯腰,有种想把中午饭吐出来的恶心感。
胃里翻江倒海,祁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逆流而上地从嘴里吐出来,他没忘了捂住麦克风,自己蹲下身开始咳嗽,接着干呕。
祁运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这点他怀疑是完美继承了祁誉宁,什么东西都能翻来覆去变着花儿似的讲,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都开了几百场讲座了。
祁陌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忍着身体的难受,艰难地将电话挂掉。
腹部连同着浑身都在难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微风吹过,轻飘飘地拂过祁陌的发丝,以及眼角湿润的泪痕。
又是这样。
过去的每一次,只要和祁誉宁吵架就会不可避免的提到其他三个人。而往往最刺激他的,是祁运这个私生子的挑衅,是总能让他想起谢卿离开的那天。
祁君羽说,这是应激反应,说明这件事不在你身体的承受范围内。
你的身体到达极限了。
他把祁陌的症状列下来,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每个人的应激反应都不一样,没办法有一个标准来评判,建议远离相关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