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一直都知道没人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好,凡是所好,必有所求,久塘一中没人不知江措是王贵心里最重要的学生,江措也知道,不仅是看中江措的学习成绩,也是为了江措能带给他的政绩。
但十八岁的江措很久之前就理解到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你对别人没有任何好处,世间之人千千万,对方凭什么就要对你与众不同。
没有不求回报的优待,也没有不求回报的爱,就像他和沈泱一样。
如果江措对沈泱没什么用处,沈泱也不会喜欢江措吧。
王贵又叮嘱了江措好几句,最后惆怅地放他离开了。
沈泱和江措回了家,江措在电脑上填好他们两个人的志愿,系统提交成功后,沈泱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江措,你还要回回宁村吗?”
“你想回去吗?”江措说。
“当然不想了,山上那么荒僻,什么都没有,不过你原来不是每年夏天都要回去采松茸吗?”沈泱和胡大江的关系不错,这都是胡大江告诉他的,而且最近松茸上市了,沈泱在县城里看到了很多卖松茸的商贩。
“不回去了。”
沈泱惊喜道:“是不是你在网上赚到的钱比挖松茸的多一些了。”
江措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看了沈泱一眼,然后讲这样的话,“你不喜欢住在山上。”
“那谁喜欢住在山上啊,那里没电视没网络没小卖部,洗漱都不方便,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听到大黄狗在门外吠,都不敢出门。”
江措看着他,说:“所以今年我不回去了。”
和江措深邃专注的眼神对视上,突如其来的,沈泱自耳根升起了一阵酥麻,渐渐传递到四肢百骸,他鼻尖用力地哼了一声,快速地转过头去。
七月上旬,江措收到了申城大学的录取消息,又过了半个月,沈泱也顺利地被旁边的工商大学录取了。
八月初的时候,穆宁然来久塘找沈泱玩。
汽车站外墙的瓷砖斑驳,散发着油腻的光泽。
沈泱和江措在对面的街道上等到了穆宁然,江措带穆宁然在外面吃过晚饭后,送他们俩回了家,自己骑车去网吧打工。
“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考五百四!都过一本线了!”穆宁然坐在沈泱家的塑料凳上,咬了一口辣条,万分感慨。
“我一样,我五百二呢!”沈泱张着嘴巴,被辣条辣的唇瓣红肿,弯下腰,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他身上的长t领口大,弯下腰的时候,穆宁然瞥见沈泱的锁骨下方有明显的红痕,没等穆宁然看清楚,沈泱坐直了身体,柔软的布料贴回了细腻的皮肤。
“兄弟,你还是一点都没黑!”穆宁然吃完辣条,擦干嘴巴。
“因为出门我会戴帽子的,江措还给我买了防晒霜呢。”
两个人聊了一晚上,等穆宁然困了,沈泱找出一床薄被扔给他,“现在晚上不冷,你睡沙发。”
去年来的时候,久塘的晚上冷的冻死人,现在正好是八月盛夏,蓉城的晚上燥热,久塘的夜晚温度不冷不热,穆宁然爽快地接过了被子,“好勒。”
江措请了几天假,第二天中午,三个人坐上大巴,来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梅宁,这是他们州赫赫有名的景区,景区面积广阔,沈泱和穆宁然计划玩两天。
找了景区附近的一家酒店,三个人办理入住,“我们三个人,开一个三人间呗?”穆宁然提议。
沈泱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江措对前台讲道:“一张大床房,一个单间。”
紧接着,江措拿出了钱夹,眼看他又要付钱,今天的三人的车票已经是他给的了,穆宁然赶紧拉开登山包,“我来给吧。”
“收我的。”
江措把几张百元的钞票递给前台,前台下意识地接了过去,穆宁然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去年他来久塘的时候,江措也总是抢着先付钱。
开好房后,江措把单人间的房卡递给了穆宁然。
穆宁然接过江措递过来的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可能是江措和他不熟悉,不愿意和他一起住。
但……
在久塘是因为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他和沈泱才一起睡的,出了门有条件睡两张床了,难不成两个人睡一起睡习惯了?分开反而不习惯?所以没要标间?要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