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响起了一声轻轻柔柔的江措。
“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江措心里忽然涌出不安。
沈泱又安静了一会儿,讲很小声的话,“江措,你能不能现在带三千块钱来五医院呀?”
九月上旬,初秋时节,凌晨五点的天空才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江措匆匆套上一件短t来到了五医院的急诊科。
走进急诊科病房,看见里面那张小床躺着的少年时,江措瞳仁骤然一缩。
沈泱额头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脸色惨白地躺在狭窄的病床上。
沈泱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推门声响起,沈泱缓慢地掀开眼皮,“江措。”
因为直起腰的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片强烈的眩晕。
江措比坐在病床旁边的顾宝安更快地扶住了沈泱,额头上的青筋狠狠地鼓动了几下,哑声问道:“怎么回事?”
沈泱视线飘忽。
江措看向一旁的顾宝安。
顾宝安被江措一看,心里蓦地生出恐惧感,老实交代,“是周一岩用啤酒瓶砸了沈泱的脑门一下。”
注意到江措刹那间变得很难看的脸色,顾宝安补充了一句,“不过还好,伤口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有些脑震荡,医生让住院观察几天。”
已经耽搁挺久了,江措去楼下交了费,让顾宝安和王恒回了学校,独自一人留在了病房里。
沈泱一会儿说想吐,江措赶忙拿了个塑料袋过来,沈泱又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一会儿又说自己头晕,江措又调整病床的高度,折腾了他一两个小时,沈泱拧着眉,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睡着了。
一觉醒来,沈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他眼睛睁开,四处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手掌朝着江措伸出来,示意江措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江措没动。
沈泱自己伸长胳膊去拿手机,要碰到的时候,竟然被江措先一步抢走了。
沈泱不满地看向江措,“江措,你……”
“沈泱,我真想揍你屁股!”
沈泱难以置信,“江措,你说什么?”
“你屁股欠一顿揍。”江措冷声重复。
他都这样了,江措竟然还想着揍他,沈泱拿起江措刚刚去外面买的一盒纸巾扔向他,扔了纸巾不够,又扔消毒纸巾,压低了声音红着眼睛骂他,“江措,亏我刚刚还做梦梦见你帮我把周一岩揍得面目全非,结果你想要揍得是……”
激烈的运动带动了额头上的伤口,引起了身体的不适,沈泱干呕了一声。
江措连忙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沈泱头晕脑胀,气息不均地推他骂他,“江措,你这个大混蛋,是不是来了大城市了,你看到其他漂亮的男孩子,想移情别……”
“沈泱!”是很严肃的一声,比刚刚的声音凶狠了太多。
沈泱刚刚睡醒后就转到了住院部,三人间,旁边两张病床本来有细微的说话声,随着两个人吵嚷声冒了出来,那两张床忽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像是把呼吸也屏住了。
“你还敢凶我!江措,你果然一点都不在乎我!”沈泱红着眼睛,头晕目眩地骂他。
江措深吸了一口气,“好了,别激动了,一激动你又不舒服。”
沈泱抬手给了他的脖子一下,“谁让我不舒服的。”
江措按住他不停乱动的身体,让他没受伤那侧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嗓音沙哑,“别动了,一会儿又要恶心想吐。”
沈泱还想再动,江措粗糙的大手像是铁掌,他被迫贴在江措温热的胸膛上,过了一会儿,沈泱愤愤道:“我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拿啤酒瓶砸我的脑袋啊!我也不想挨那么一下啊,呕……你你知道我流了多少血吗?”
江措的心脏像是被一双长满了尖刺的手狠狠拧了一把,青筋鼓动,哑声道:“对不起,沈泱。”
沈泱和江措认识一年多,这似乎还是头次江措给自己说对不起,沈泱竟然都愣了一下,他想要把头抬起来看看他的神色,江措按住他,不许他乱动。
江措身上的体温透过一层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沈泱乖乖地靠在他的胸口,过了片刻,很小声地讲道:“我原谅你啦,你也是关心则乱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沈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