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恒温,海上的凉意被隔绝在外。
谭少隽往吧台边的沙发一窝,懒洋洋望向窗外。
船长仍在不远处尽职尽责开船,注意到他们,隔着玻璃招招手,投来一个友善的微笑。
谭少隽也笑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用担心被他听见,”陈颂走向厨台,水流声响起,“他是听障人士,之前没有生计,被沈新妍收编过来开船。”
谭少隽挑眉:“那你不告诉我。”
陈颂回头,得逞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谭少隽失笑,想起陈颂刚来的时候像个原始人,什么都不会用,现在冲浪的网速这么快。
食物的香气令人安心,陈颂给他做饭,谭少隽就趴在吧台上看,目光跟着他移动,眼巴巴等待投喂。
“先吃点。”陈颂递给他一块救济粮。
焦糖洋葱奶酪酱铺在烘脆的切片上,搭配烟熏三文鱼,谭少隽接过来就是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谓,不禁眉开眼笑。
“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看视频学的。你别说,手机真是个好东西。”
陈颂几边同时忙,不久后苹果酒炖鸡和海鲜汤也端了上来,还有一小碟橄榄油烤小番茄,谭少隽喜甜,口味极大满足。
“够吃了,快来一起。”
“好。”陈颂倒了两杯白葡萄酒,酒杯相碰,怎么随意怎么来。
两人穿着睡袍,坐在高脚凳上,肩膀挨在一起。
酒香清爽,窗外是沉静的海,夜空下二人低语,享受着温存。
很快到了午夜,游艇缓缓近岸,保持不远的距离。
陈颂看一眼时间,放下酒杯,牵起谭少隽的手:“来。”
“去哪?”
他们披上外套走上顶层甲板,海风微凉,陈颂裹住谭少隽的手,笑道:“快零点了。”
谭少隽还没开口问,岸边的天上突然绽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砰——”
金光骤亮,映亮谭少隽错愕的眼睛,也映亮陈颂含笑的脸。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绚烂接连不断,照亮了小片海域,也把细碎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
“什么时候准备的,我还以为没有惊喜了。”谭少隽仰着头,笑盈盈地。
“以前每年你过生日,我都用精神力给你放烟花看,今年也不能落下。”
谭少隽转头看他,烟花在他眸中明明灭灭,那些瞬间的光彩,不及他眼中爱意的万分之一。
陈颂认真道:“生日快乐隽哥。当年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才二十岁,你说三十岁太遥远,我们只谈当下不谈以后。现在,三十岁前最后一个生日,我们依然在一起过。”
谭少隽轻笑:“你总说你不会爱,这不是很会吗?我爱你。”
谭少隽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嘴唇,慢慢深入。
无需言语,所有未尽的爱意都在此起彼伏的光影中,得到最盛大的回应。
烟花落幕,他们在余韵里互诉爱意,在床里找到最契合的姿势,相拥而眠。
兴许是幸福太彻底,谭少隽又做梦了,只是这次梦的开头不太美好。
山洞狭窄,冷风灌进来。
哨兵背靠石壁,胸膛洇开大片血迹,脸白得像纸。
这次任务,他们被异能体冲散,脱离了大部队,几天都没能突破包围。
洞外,异能体咆哮,正磨着爪子找寻他们,死亡逼近。
陈颂踉跄着回来了,脸色难看,大口喘息,上前来把自己的外套披给他:
“撑住别睡。我用了引诱剂,它们暂时找不到我们。光脑还联系不上小队。”
陈颂没继续说下去,谭少隽也有数。他们如果是正常状态,放手一搏兴许能冲出去,可他伤太重,两个人继续耗着怕是凶多吉少,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谭少隽觉得很冷,眼睛也快睁不开,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像指间沙,抓不尽止不住,甚至雪豹都无法化形。
这种程度的泄露加上被包围,他闭了闭眼,已经看到结局。
“走…你走…”他虚弱地说,“我死也不要拖累你,把我留下做诱饵,凭你的本事可以冲出去。”
“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丢下你。”陈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精神力快见底了,脸上带着擦伤。
谭少隽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我们算什么,连绑定都没有,分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再没瓜葛了。走啊…我不想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