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戴安娜了。
戴安娜?
段星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峰皱起,像是在回忆:
哪个戴安娜?
姜越有些傻眼了,他原本就是想观察一翻段星恒的反应,可没想段星恒甚至不记得这个曾经因为他出手阔绰而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女孩。
你不记得就算
段星恒突然闷闷地笑起来,他喝完汤,动作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才开口:
逗你的。
不知为何,姜越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段星恒继续道:
我记得你去她的乐队弹吉他,你银发的样子很帅,吉他也弹得很好。
姜越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顿时有些脸热,他还是受不了来自段星恒的赞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比自己年长比自己优秀的同性的夸赞。
他咬咬牙,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地问:
这不是重点她曾经向我表白,但之后,所有人都说她和你在一起了。你那时候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段星恒坐在长桌主人的位置,他眼神示意身旁的女佣离开,然后不紧不慢地用热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指,举手投足都和一位从小被严格教养的绅士并无区别,他缓缓开口道:
事到如今提起这件事,是想要哥哥跟你道歉么?
段星恒语气不紧不慢,却莫名让姜越下意识挺直了背:
不,他有些急忙地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你为她做的那些,是出自真心喜欢,还是
还是什么?
姜越不说话了。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他用勺子拨弄了一下碗中的肉丸,脑中却在疯狂地措辞。
总不能直接问,是为了追求戴安娜,还是为了让戴安娜远离自己吧?这会不会显得太自以为是了?
姜越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却听见对面的传来玻璃酒杯与桌面触碰的声音,段星恒似乎抿了一口面前那杯佐餐白葡萄酒,尽管从晚餐开始前,他就从没碰过那杯酒。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嗓音似乎也沾染上了酒的醇厚: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抢走你,你又会怎么想呢?
没有任何回答,但两人都听见了一阵有些刺耳的餐具碰撞声。
良久,段星恒轻叹一声,说: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天晚上,姜越如坐针毡地吃完一餐,拒绝了段星恒一起看老影片的邀请,早早地躲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履行承诺,监督段星恒给姥姥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这时候国内正值下午,老人家确认了段星恒的身体状况,才终于放下了心。
吃过早餐,姜越就借口离开了。他和段星恒都极有默契地没再提昨天餐桌上的事。走之前,姜越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猫叫,消失了一整晚的奥利奥站在台阶上,探出一个毛脑袋小心翼翼地俯视着站在玄关处的他。
再见。姜越朝它微笑道别,随后他又看向面前的段星恒,
我们赛场上见。
好。
***
回到米尔顿凯恩斯,姜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与段星恒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被他渐渐遗忘到了脑后。
令他感到宽慰的是,由于在上一场分站赛上成功超越了替补车手威廉,网络上那些针对段星恒的诋毁和怀疑也相对于他记忆里的少了许多。
但当时姜越还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只是折断了一把刺向段星恒的刀,却无法波及借刀杀人的幕后主使。
段星恒在下一场分站赛回到了赛道上,经历了一场手术,他仍然所向披靡。他的缺席让身后的梅特勒和恩佐看到了短暂的希望,却又亲手将希望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所有为他捏了把汗的车迷,包括姜越,都因为他重回分站赛冠军的位置松了一口气,并且由衷地感到高兴。
在m国分站赛后,恩佐车队也针对赛车进行了调整和升级,并且用接下来两个分站的排位赛成绩,狠狠地打了嘘声一片的自家车迷的脸。
于是奥斯顿车队本就薛定谔的优势就更加微乎其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