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有些沮丧地想道。
他又和心理医生聊了几句,将对方送出门。
回避型依恋?
这个词在网络上很常见,不少人都自称回避型依恋人格,难以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最后活成一座孤岛。
姜越大致浏览了相关的话题,发现虽然有人跟他情况类似,但不是每一条都能与他对应上,大多数人的情况都严重许多。那部分人从小就生活在极度缺爱的原生家庭里,经历过家暴、出轨和打压式教育,从而把亲密关系与痛苦划上了等号。
有位网友也说自己被最好的朋友告白,最后两人关系破裂,她说自己不受控地感到了厌恶,并觉得这段友情面目全非。
姜越经历了两世,第一次重新审视自己。他以为自己变得成熟了很多,也在成长中不断地改变和自我疗愈。很多所谓的阴影魔障,对于重生的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他虽然幼年丧父,但母亲和小姑都给了他全部的爱,即使年少与母亲发生争执后离家,独自在外漂泊了很多年,但回头看身后的这一路,姜越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缺爱的人。
可难道曾经他受过的那些如今看来微不足道的创伤,真的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吗?
孤独、难以融入的异国他乡,渴望证明自己却接连遭受的挫败,频频示好后却又飞速变心的异性,以及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兄长。
正常人被人告白,尤其是段星恒那样的天之骄子,或许会很高兴?
姜越不由得再次想起段星恒的那句话,他突然觉得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虽然一直没能彻底摆脱忧虑和纠结,但姜越还是照常过自己的夏休日。
小姑特地请了年假,三人开启了长达8天的国内旅途。姜越陪小姑和妈妈去爬了华山,在气喘嘘嘘的一干游人中,他显得过于轻松,反而频频惹人注目。
他们还去了一趟西北,原本计划是参观布达拉宫和莫高窟,但因为撞上高中考结束,景区里人山人海,两位女士都不想受罪,最后只好半路返回。
回到杭城,小姑又一清早把姜越拽去了林隐寺。
我刚创业的时候,来这里拜过好几次,都是求财神老爷让我发财。没想到当时一个合伙人卷款跑了,还遇到了出尔反尔的客户,当时觉得一点也不灵,发誓再也不来了。
小姑说起往事,一脸笑意。
门外青烟袅袅,姜越抬头望着庄严肃穆的神像,以及身边熙熙攘攘,虔诚地排队跪拜的人们,一时有些出神。
小姑又继续道:
不过长远来看,我的愿望都实现了。我赚了足够多的钱,比当初还债需要的更多,也够我们再度过以后的难关。而我的家人如今也健健康康,和和睦睦。在那之后,我经常就要来还愿的。
小姑信佛?
我不是虔诚的信徒,这里头的门道很深。其实来这里上香的,有很多都不是信佛的人,他们只是心中有所欲求,前来寻个寄托罢了。小姑摇头,笑道:
你若不信,在外面上柱香也是好的。
姜越点头,他拆开手里那柱香,在烛火上点燃,然后效仿身边的人,朝四周虔诚地弯腰拜了拜。
如果他心中也有所欲求,那恐怕只剩下超越段星恒了。可他仍觉得这是需要自己努力的事,不必求神拜佛。
且听别人说,过于贪婪的人,即使愿望灵验,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于是他心里只默念一件事:
希望我的家人,段星恒,还有段姥姥,都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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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隔大半个月的修改差强人意,也许以后还会修otz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逼迫
尽管不知如何面对,在夏休期结束前,姜越还是提早与小姑和妈妈告别,飞往了京城,去看望段姥姥。
对于癌症晚期患者的家属来说,从确诊到病人真正离开这段时间,其实是非常煎熬的。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为了病人掏空积蓄,坚持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的陪护,同时还要兼顾工作和生活,再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不乏被渐渐消磨殆尽的可能。
姜越曾听说他母亲有位同事就是那样,只有在确诊和病危时,病房里人满为患,其余时间都是守着空荡荡的病房,数着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度过的。
他不敢想象那是多么凄凉的场景。
所以他一旦有时间,不管再累,也要搭国际航班回来看段姥姥,毕竟见一面少一面,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段星恒一直只说姥姥状况稳定,但姜越进了病房,看见病床上的老人时,不由得又惊讶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