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恒手握着装冰咖的纸杯,突然回头,跟在他身后的姜越猝不及防,差点没跟他撞上。
如果我在这里吻你,你还敢跟上来吗?
姜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一想到那个场景,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段星恒见了他的反应,挑眉,似是在预料之中,他把手里的咖啡递向前,故意隔着杯壁冰了下姜越的侧脸:
这么不经逗。
我跟你说正事。姜越忍无可忍,却又无可奈何。
他听见段星恒轻叹一声,然后抬下巴示意道:
去那边坐着说。
姥姥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你别瞒着我。
刚坐下,姜越就急不可耐地问。
段星恒却喝了口咖啡,才缓缓开口:
癌细胞扩散了,你也听见了,她一直在咳嗽,是因为肺部积液。前两天做了插管手术,隔一段时间放一部分积液出来,还要定时做雾化。白天还好,晚上经常咳得睡不着。
姜越抿唇,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他听见段星恒继续道:
因为用药,她最近食欲也下降得厉害,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一闻就想吐,每次都要劝很久才愿意吃。很多营养供应不上,就只能靠输液,一晚上要换很多次吊瓶。前段时间她的血氧一直不稳定,半夜仪器不停响,有个护工受不了离职了,现在你看到的是新添置的,现在都是轮班制。
现在只能选择保守的治疗方案,尽量保证她的生活质量。姥姥想回家,但平时我不在她身边,待在医院,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至少能得到及时处理。
离近了,姜越才看到段星恒眼下泛着青黑,只是他把自己的仪表整理得很好,粗略看看不出憔悴,但必然内里也是身心俱疲。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有些喘不过气。
你呢?你怎么样?上次的撞车事故真的没事吗?我听说,你退赛前向车队要车检报告,情况到底如何?
姜越见段星恒面色一沉,似乎不想提这件事,不由得心急如焚:
你告诉我,银蛇里面是不是有人要对你动手?还有你的旧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越。段星恒冷声道:
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姜越哑声。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对,我不该轻信别人。但你呢?你会骗我吗?
段星恒沉默了。
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忙。但你不是非银蛇不可,不是么?
姜越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堵得难受,导致他说话都有些磕碰:
银蛇现在有最快的车,但一年后两年后,谁能保证它还是最快的?何况凭借你的实力,就算不开最快的车又怎样?梅特勒、恩佐,多的是车队愿意为你付天价的违约金
姥姥的病情每况愈下,段星恒的事业还屡屡碰壁,可谓是腹背受敌,多的是人在暗处想把他拉下神坛,姜越前世就是这样看着他从顶端陨落,沦为千夫所指,万劫不复的境地。他怎么能不急
小越,相信哥哥。
段星恒捏了捏眉心:
我只是有些累了,但还能兼顾。
那旧伤呢?连旧伤也是假的吗?
姜越不由自主地起身,他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双眼逼视着对面的男人,不给对方半点回避的余地:
你说我是胆小鬼,可你呢?你敢不敢对我坦诚一点?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好一阵,段星恒才终于有所松动。
膝盖上的老毛病。
在治吗?姜越逼问。
他其实下意识想和从前一样,凑近看个清楚,可又顾及生日那天的事,怕产生更多的误会,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