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沉默了。
许久之后,段星恒听见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爆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
是那个牲畜骗了我!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我已经将你在这里的消息通知给警方,这一次,你恐怕没办法再次轻松脱罪了。
段星恒不欲与她多费口舌,转身就走。他吩咐手下的人在警方来之前看好秦允,然后离开福利院,上了自己的车。
扣好安全带后,段星恒却没有立刻发动车。他突然很想吸一根烟,尽管他从来没有吸烟的习惯。
片刻之后,段星恒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
段先生?我丈夫现在不在电话旁边,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只是想来问问孩子的近况。
没关系。宝宝挺聪明的,最近开始学爬了呢。妇人笑道。就是见不到大人还是会哭。老张惯着她,一哭就去哄,我倒还好,晚上睡得沉。不过家里有保姆,倒是没什么影响。
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就好。段星恒道。
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聚聚?顺便跟老张叙叙旧。他最近老念叨这件事儿呢。
抱歉,过段时间再登门拜访,最近有些抽不开身。
我们随时都欢迎的。妇人说:
我们夫妻没有生育能力,但一直想要个孩子,还要感谢您圆了我们的心愿。听说这孩子命苦,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让她过上和其他孩子一样幸福的生活。
段星恒终于放松了些许,他靠在椅背上,柔声说:
不用谢。能被您这样的家庭收养,是这个孩子的福气。
挂了电话,段星恒才发动了车。
他不由联想到自己的童年,尽管缺失了大部分婴幼儿时期的记忆,但那段经历对他造成的创伤,姥姥竭尽所能、付出了多年的爱和陪伴,才算勉强抹去。
秦允固然可恶,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给姜越发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没有说实话。当时孩子已经出生了,可她却欠了赌债,自顾不暇,连请月嫂和产后康复的钱都掏不起,更何况承担作为母亲的责任。
被姜越拉黑后,秦允四处借钱贷款,东拼西凑还清赌债之后,仍然挥霍无度。她很快就嫌弃孩子是个拖油瓶,从而对孩子的生父死缠烂打,希望男方尽抚养的义务,尽管后者也并非省油的灯。
段星恒其实并没有做出非常出格的事情,他先是指控秦允敲诈勒索,在对方刑满释放后,又买通了放贷的人,不时给秦允施压,让她无暇对姜越实施骚扰;最后他还帮秦允实现愿望,顺水推舟地促成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婚事。
至于后续发生的事情,纯属是秦允自作孽不可活。
保时捷驶出那条偏僻的小路,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加速。
段星恒侧过头,发现天边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慢慢地,薄雾散尽,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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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特勒车队向姜越递出了为期一年的合同,但姜越犹豫了。
由于席位竞争激烈,大部分车手都希望合同的期限越长越好。姜越上一世还要再开两年的车才能进梅特勒,这样的大车队选择很多,顾虑也很多,他都能够理解。
他也并非嫌一年时间太短,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恰巧是明年,梅特勒高层变动,赛车的表现一落千丈。
当时车队里保持了原有的车手阵容,可成绩却在不断下滑,很大程度跟车的性能脱不开关系。
没人会去开一台明知会变慢的车。
姜越拿捏不定,也是担心如果急于求成选择了梅特勒,影响明年的成绩不说,失去续约的机会才是大事。
所以他跟经纪团队商量之后,向梅特勒给出的答复是再考虑一段时间。
梅特勒的车队经理是个老油条,他显然不能理解姜越的犹豫,但还是完美地保持住了一张扑克脸:
我们是一支有希望争夺冠军的车队,我们的可选项非常多。帕克与恩佐的合约也是今年到期,他还没宣布明年的去向。年轻人还是应该抓住时机,犹豫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在营造危机感,逼姜越尽快给出答案。
如果姜越再年轻几岁,说不定早就被这种常见的手段乱了阵脚。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重生之后的他。
梅特勒的确是许多车手的梦想,当然也包括我。姜越彬彬有礼地回复道:
只是我不得不为我的职业生涯作更长远的考虑。
我们的确不能开出期限更长的合约了,你应该能理解。车队经理道,
围场里的情况总是变化莫测,今天能上领奖台的车手,下次比赛可能就会掉出积分区。你前半个赛季的成绩的确出人意料,但不足以让我们为此放弃更多的可能性。
真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傲慢,不过也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