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超越我的机会。前提是,那时候你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实力。
回应他的,是青年陡然泛红的眼眶。
下一刻,他难以抑制地拥抱住段星恒,后者猝不及防,却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个承诺,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别的人来说,恐怕都令人嗤之以鼻。
可作出承诺的人是段星恒,他存在就代表着足够的信服力。
你别骗我,
姜越把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闷闷道:
如果你没能做到,我真的会记恨你一辈子。
也不错。
在须后水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中,传来段星恒的哼笑声。
至少你永远都放不下我了。
你
姜越松开手,后退一步,怒目而视。段星恒用用手臂箍住他的腰,将禁锢在怀中,好整以暇注视着他:
逗你的。
他唇角笑意减淡,眼神肃穆:
这一次,我绝不会食言。
姜越只定定地看着他,沉默片刻,仍觉得不够安心,追问道:
那我要等多久?
对于姜越而言,段星恒的存在不仅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更是他遥望了许久的灯塔,抑或是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没有段星恒的比赛,他就像是失去了航标,只能凭借超越前车的执念和一腔热血不断向前,可当他终于前进到领跑的那天,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赛道,却总会感到怅然若失。
那种感受,他前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了。
上一世,段星恒退役后,姜越上了很多次领奖台,他身边的人一直在不断更迭,他也从最初高举奖杯时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淡然自若。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段星恒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身边的人是段星恒,他又将免去多少遗憾。
许多车手毕生都拿不到一次世界冠军,能夺得冠军奖杯的,都是运气、实力与天赋齐聚一身的天之骄子。在他们之中,有人拿了一次冠军,就功成身退,决定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姜越没有,他硬生生地挺了又一个赛季,从高峰又坠入低谷,却仍在坚持。
除了对这项运动的热爱,支撑他的是对段星恒回归的期望。
直到对方的死讯传来。
有时,姜越甚至恨自己生不逢时,如果他早生五年,和段星恒一样的年纪,是否就有机会与对方公平博弈,而不是只能远远在他身后追逐?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不会太久,我向你保证。
段星恒拨开他的额发,吻了吻他的眉心:
你拿一次年度前三,我就回来,怎么样?
姜越一愣,眼中燃起斗志: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段星恒抬起下颌,眯起眼,笑容里略有一丝痞气:
你还不够快,宝贝。
这句话成功挑衅到了姜越,他凑上前去,在交缠的呼吸间,他抬眼,目光凌厉地与段星恒对视:
你也一样,当心技术生疏,起步昏厥。
两人凑得极近,在一触即发的氛围中,分不清是在调情还是互相挑衅。总之最终还是姜越退缩了。
他感觉到段星恒手掌不老实地摩挲自己的后腰,他们身体紧贴在一起,对方炙热的体温,或是身体发生的其他变化,都能彼此敏锐地察觉到。
他汗毛倒竖,突然失去了全部的气势,将段星恒推开:
你
他耳廓通红,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自己去解决。
***
北方向来干燥,可今年夏日的降雨却尤其频繁。
姜越督促段星恒按时服药,两人又休息了一个上午,午饭后开车驶向段姥姥家。
段姥姥生前的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都随她的遗体一起进了焚化炉。那天夜晚是宁柠和段星恒一起来收拾的,姜越也在现场。
段星恒拉开衣柜,看见那些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衣物,有好几件他都觉得熟悉,仿佛闭上眼就能看见姥姥穿着它们的模样。他立在原地,犹豫不决,宁柠红着眼眶劝他:
这些都是要带给姥姥去那边穿的,我爷爷走的时候也这样。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留几件来怀念老人也没关系。
姜越站在一旁,一眼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碎花裙子,在他记忆里,姥姥就是穿着那件衣服,给玩累了的几个小孩子做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