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两人闻讯赶出去,只见僻静的小院内,一群黑衣人如鬼魅现身,手上尖刀冷芒森森。
他们迅速将主仆三人包围,刀光剑影,顿时划破夜空。
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分难舍。
忽然这时,霍霆只觉大腿旧伤处,传来钻心的蚀骨之痛,身形不由得踉跄一步,迟缓下来。
而不远处的树梢上,另一道欣长身影逆风而立,瞅准机会,拉满长弓。
他将箭头瞄准霍霆三人。
昏沉月光下,那双月亮眼看似露出一抹仁慈的微笑,倏地松开三根箭矢——
“刺啦!”
有一人躲闪不及,箭头闷声嵌入皮肉,血腥味霎时弥散开来。
*
夜半三更,华姝被头顶一连串的敲窗声惊醒,吓得猛然坐起。
“……长缨侍卫?”
听清来人声音,华姝预感不妙:“你随王爷上山了?王爷可是出了事?”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何事,能让长缨不顾一切,半夜来紧急敲她窗。
“姑娘猜得不错,王爷中箭了!”长缨焦灼道:“您可否过去瞧瞧?”
华姝忙不迭起身穿戴。
可动作到一半,想到前两次的尴尬,又面露难色:“你不若去请圆妙大师来瞧瞧,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以王爷的身份,圆妙大师定不会推辞。”
听到那医术混子,长缨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没王爷吩咐,他得管住嘴:“王爷的伤势是军事机密,不宜透露给外人。”
“王爷不为寻医,缘何还要上山?”
“为了保护您。”
半夏刚好点燃了屋内的烛台,灯花骤然“噼啪”一声。
短暂沉静。
华姝让半夏到门口望风,自己开始穿戴。
与此同时,长缨隔窗简言:“宋煜从牢里放出来了,王爷不放心您,但这事又不能告知大夫人她们。”
为顺利将人请去救急,他咬咬牙,进一步道出实情:“其实上次在周家,出手射飞镖救您的,也是王爷。”
华姝系盘扣的指尖一顿。
山中时,她见识过霍霆射暗器的厉害。其实那日在周家,她瞧着那飞镖的手法就隐有猜测,又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丢下兵部侍郎孙大人、亲自走一趟。
至于将宋煜送进牢房之事,他更从未提过一句。
“稍等片刻,我这就跟你过去。”华姝低头继续系衣襟上的盘扣,没再多问。
其实她明白,宋家人没胆量也没本事伤了霍霆,他此行上山肯定还另有要务。就像中毒一般,皆是军中机密。
但看在他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份上,且她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本是天职。
华姝简单穿好外裳,让半夏留下作掩护,她自己跟随长缨摸黑出门。
路上,向长缨问清霍霆的伤势:“王爷伤在左肩,未中要害。但那箭头带着倒钩,难以拔除,流血不止。”
她思及山中惊险,“箭头可有涂毒?”
长缨:“没有。”
华姝听后松口气,随他来到隔壁院。一进禅房,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霍霆坐在方桌前,赤坦着精壮上身,正用淬火的匕首,试图自行剜出伤口里的箭头。
他紧紧咬块白帕子,额头噙满汗珠,太阳穴青筋暴起,却未吭一声。
而他手边,连一瓶止疼药、甚至金疮药都没有。
这是要硬扛?
华姝瞧见这一幕,倒吸口凉气,不知该敬佩还是指责他对自己的狠绝。
那可是带倒钩的箭头啊,若是自己硬拔出来,得平白地再勾出来一大片血肉啊!
“既唤了我过来,您就不能再多等一会?”
她轻轻斥责一句,匆忙拦下他的动作。
庆幸此行有意向圆妙大师请教医术,随身带有药箱。她随即从药箱中,熟练取出药罐和工具。
霍霆之所以停下动作,是意外于华姝的出现。
他转头冷眼瞧向长缨,不怒自威。
长缨慌忙跪地:“是属下擅作主张,还望王爷恕罪。可您是为了救属下受伤,身边又无包扎的药物,长缨实在不忍。”
华姝愕然停手,眼尾微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