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唇。瓣缓缓地动,手往下摩挲着什么,“一起死!”
不等他引爆炸弹,车胎在地面剐蹭出刺耳的噪音,闪出火星,“砰”一声巨响,柯尼塞格一个甩尾撞上高速飞驰的埃尔法,生生迫其刹停。
江宁蓝被惯性摔到地毯上,手中枪支掉落。
裴鲁还陷在晕眩中,她手忙脚乱地摸着车门开关,透过豁开的车窗看到一道颀长人影在夜雾中,逆光走来。
车门被打开,引擎声渐近,几辆重机和黑车停下,有人从一台重机下来,骑到另一台机车上。
宗悬一把将她拉起,带她走向那台黑色重机。
他长腿一跨上了车,江宁蓝跟着上车,风声在耳边刮过,警笛声由远而近。
她听到他说“抱紧我”,重机油门一拧,她在震颤心脏的猛烈声浪中,双手环住他劲瘦腰身,炫酷拉风的黑色机车如离弦的箭矢飞出,另几辆机车和汽车紧追其后。
一记爆炸声轰然响彻天际,不久前还觥筹交错的豪华庄园完全被火焰吞没,用作庆祝用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四处飞窜,在繁星漫天的夜空中,炸开一朵朵姹紫嫣红的火花。
江宁蓝匆促间回头,远处是璀璨盛大而壮烈的景象,近处,闪烁的红蓝色灯光连绵成光海。
春末夏初的晚风还掺着点凉意,吹动她一身血迹斑驳的杏粉色高定礼服,吹拂着她被鲜血涂抹的雪白肌肤,她如墨一般的长卷发,在风里张扬肆意地飞舞着。
大脑还是浑浑噩噩,理不清现状,但有他在——
江宁蓝用力抱紧身前的人,脸贴在他宽阔肩膀。
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
“宗悬。”她喃喃着他名字。
风声喧嚣,他听到她声音,应了声“嗯”。
她默了片刻,原本觉得自己能扛住,但见到他的人,触碰到他体温,听到他声音,她没来由地后怕,委屈得想哭。
“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
他答得不假思索,江宁蓝微愣。
电光石火间,迟钝的大脑闪过一丝线索——在她出事那一年,律师肖梦玉是他暗中派来帮她的。
出于信任,她多次跟肖梦玉提及她的遭遇……
“肖律跟你说了?”她问,“你知道那人做了什么?”
他说:“知道。”
江宁蓝感觉更委屈了:“你甚至知道,他会在今天对我动手?”
“是我一直在调查他。”
从得知她泰国之旅的始末开始,到瞧见肖梦玉拿给他的狗仔偷。拍图,再到江宁蓝跟邬莉之间硝烟四起的战争……
一直以来,他都没放弃过为她讨回公道。
“所以,是你逼得他走投无路,他才想到走这一步险棋,绑架我,威胁你?”
“这是我最担心也最不想发生的事。”否则也不会特意派人保护她,“只是没想到他会玩声东击西这一招。”
“我怎么听不懂?”
他每次都这样,喜欢闷声做大事。
用他的话来说,做成功了,很好,要是没成功,也没人会知道。
“收到他匿藏在金三角的消息,我妈已经带人过去找他了。但我不放心你,所以跟着你过来了……”说到这儿,他有些庆幸地笑出声,“好在我过来了。”
“可你来得好晚哦~”她撒娇,“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掐我脖子,扇我巴掌,还抓着我头发把我撞到车窗上……”
这些事说出来,是要讨他心疼的,她却没骨气地先红了眼眶,声线颤。抖着,哭腔好明显。
“我从泰国逃回来都没那么痛苦狼狈。”
“对不起,”他同她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她追问。
他很好说话:“你想我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江宁蓝轻抽一记鼻子,“真的。”
他无奈地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呵~”她嘲他,“假装不记得我,几次三番叫错我名字,这算不算骗?”
宗悬不接话。
她自顾自地吐槽:“这么幼稚无聊的招数,亏你想得出来。”
“好用就行。”他轻描淡写。
机车穿过皇后区大桥,驶入曼哈顿上东区,江宁蓝平复着情绪,良久,才鼓起勇气问他:
“薇姐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