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上前搭话，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撞上了周岁澜抬起来的目光。
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瞬间就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高一帆讪讪地笑了笑，把话题转到麦娅身上：“那个......麦娅对吧？看你这么活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麦娅正琢磨自己要穿哪件泳衣拍照，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说出调查局三个字。
周岁澜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
麦娅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笑嘻嘻地打哈哈：“我呀，就是个办公室文员，朝九晚六，偶尔还要加班！”
高一帆点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周岁澜两眼，嘀咕道：“那你们俩还挺会找地方的。”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了一天一夜。
到站的时候，已是黄昏，透过车窗的玻璃，橘红色的落日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熔金，看着倒真有几分宣传单上的模样。
然而，麦娅刚出站台，就皱起眉毛，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了大半。
这里的空气吸进肺里闷得人发慌，跟宣传单上写的清新舒适完全是两码事。
周岁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高一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味儿啊......”
李雨兮难过道：“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肖明：“怕不是虚假宣传？”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高一帆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吐槽道：“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水清沙白的度假岛，结果空气里一股子烂鱼烂虾的味儿。”
李雨兮也有些失望，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此起彼伏，连之前最期待的麦娅，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
江庭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连夜回去。先找个旅馆住下，休整一晚，明天再看看情况。”
这话倒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谁都累得够呛，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找旅馆的事情交给了江庭。
但是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坑人。
江庭在车站周围转了一大圈，挑了一个最贵的。
那人再三保证，他家的旅馆是最干净最舒适的，还能吃上新鲜的海货！
可大家跟着他过去，坐上了一个破旧的面包车，车后座堆满了渔网和塑料桶。
同学们挤在车上，伸不开腿。
麦娅耐不住心里的疑惑，凑到副驾驶旁边：“师傅，这仙威尔群岛以前是不是特漂亮啊？我看宣传单上拍得跟仙境似的。”
司机师傅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满是感慨：“宣传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咯！”
他转动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继续说道：“那时候这岛才叫真的好，海水蓝得能见底，沙滩上全是贝壳，退潮的时候礁石滩上的小螃蟹、猫眼螺一捡一大桶，全国各地的游客都往这儿来。”
“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麦娅追问。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还不是后来近海开了个化工厂，废水往海里排，鱼都死得差不多了，海水也浑了。再后来化工厂倒了，可这海水和空气，就再也回不去了。海底烂掉的鱼虾和淤泥混在一起，天热的时候更冲，也就靠着十几年前的老照片骗骗你们这些外地游客。”
周岁澜：“......”
你们倒是坦诚。
麦娅：“好失望啊，还想去游泳呢！”
说完，司机师傅忽然踩了一脚刹车，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晃了晃，他回头看向车厢里的人，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劝你们一句，晚上千万别出来乱逛，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窗。”
这话让车厢里的抱怨声瞬间停了，肖明笑了一声：“师傅，你这是吓唬我们呢？岛上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成？”
司机师傅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江庭和李雨兮紧扣的手，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最好别凑成对儿住一个房间。十几年前化工厂倒了之后，岛上就有了些怪规矩——夜里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容易被'东西'缠上。”
“缠上？”李雨兮下意识往江庭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什么东西啊？”
司机师傅扯了扯嘴角，“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反正每年夏天来岛上的情侣，总要没几对。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私奔，后来......有人在礁石滩底下捞上来被撕裂的衣服，再后来，就总听见夜里海边有哭腔，像女人，又像男人，黏黏糊糊的，听不清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