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娜坐在车厢角落,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秦九辉被安置在另一侧,四肢舒展地躺着,胸口平稳起伏,呼吸均匀,相较于周岁澜的痛苦,他显得平静许多。
“忍一忍,很快就好。”赵莘月轻声呢喃,一边冲洗,一边用无菌纱布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污渍和焦皮,“烫伤面积不小,得好好包扎,后续还要涂抹烫伤药膏。”
可这么严重,一定会留疤的。
西娜心也跟着揪紧,先前的怯懦渐渐被心疼取代。犹豫了几秒,低声说:“我……我来帮你吧,我以前在医院做过义工,或许能搭把手。”
赵莘月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递过一卷无菌纱布:“麻烦你帮我扶着她的胳膊,尽量稳住,别让她乱动。”
“好。”西娜连忙应下,轻轻坐在周岁澜身侧。
赵莘月趁机加快动作。
约莫十几分钟后,终于包扎完毕,松了口气,“谢谢。”
西娜连忙摇摇头,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她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昏迷的秦九辉,眼底的担忧又悄然浮现。
赵莘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转头看向西娜:“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是谁呀?看你和秦九辉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听到这话,西娜的身子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我叫西娜,我和九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他的姐姐。”
赵莘月愣了一下,“姐弟?”
两人长得完全不像啊!
西娜解释道:“我们是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
赵莘月:“原来是这样。”
西娜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都能快点好起来。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
驾驶位上的谢远清,将后车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查克闭上眼睛,又缓缓地睁开眼,“周岁澜身上的烫伤应该是秦九辉造成的吧?”
谢远清:“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周围确实有大片灼烧的痕迹,但是两人都晕倒在地上,具体发生什么,还要等他们醒过来。”
—
那座偏远海岛隐在浓雾之后,礁石嶙峋。
阿撒格斯的身形如鬼魅般落在海岛中央的空地。
那里燃起一圈发黑的篝火,篝火旁刻着杂乱无章的符文,几个裹着黑袍的人跪伏在地,双手高举,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符文间泛着微弱的光——那是强行牵引祂力量的媒介,脆弱得不堪一击。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底还残留着召唤神明的狂热,可当看清阿撒格斯的脸时,所有的狂热瞬间冻结,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便瞬间化为飞灰,散在海风。
篝火骤然熄灭,地上的符文失去光泽。
阿撒格斯垂眸,看着掌心残留气息,指尖微动,气息便彻底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祂本就无需费力,这场召唤于祂而言,不过是扰人清净的闹剧,若不是担心仪式继续会影响记忆,波及周岁澜,祂甚至不会专程踏足这座荒芜的海岛。
“主人。”
一道低沉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有刻入骨髓的虔诚,穿透海风的呼啸,清晰地落在阿撒格斯耳中。
阿撒格斯没有回头,淡淡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的人缓步走上前,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模样的男人,身着熨帖的黑色西服,衣衫一尘不染,唯有看向阿撒格斯的眼神,亮得惊人。
——马尔多·尤尔。
一个等了祂几百年的眷属。
马尔多·尤尔垂眸,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诚意:“属下感知到主任的力量波动,知晓有人强行召唤。”
阿撒格斯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尔多·尤尔身上。
瞳孔已然变成猩红的竖瞳,上下打量着祂。
马尔多·尤尔微微颔首,开口汇报消息:“您沉眠的这些年,属下从未敢有半分懈怠,一直暗中监察各方动向。”
阿撒格斯没有说话。
马尔多·尤尔会意,挑了一个最要紧的事情,避免任何冗余的表述:“奥斯塔一直在暗处孕育子嗣,始终避开您曾踏足过的区域,属下未曾主动出手,只暗中留下标记,待您吩咐再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