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仙界,拿刚飞升的修士做矿工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有多少惊才艳艳的飞升修士死在了环境恶劣的矿区。刚飞升的兰珩也没有逃过这般命运,甚至更惨,他因为容貌太过惹眼,在被押送到矿区的途中就被贼盗劫走,要卖去给某个仙尊大能做炉鼎。
但兰珩也是个能人,他非但没让贼人得逞,反而用自身手段反杀,甚至端了整个贼窟,并靠这大笔资源迅速成长。之后的兰珩更是冒险与奇遇不断,在短短千年便修炼到了仙帝级别,这晋升速度光是说出来便耸人听闻,堪称是奇迹。
要知道在此之前,仙界不过只有五个仙帝而已,这五位仙帝各自镇守东西南北中,并以中央仙帝为尊。仙帝们并不是很看得上年龄还不到自己零头的零头的兰珩,觉得对方就是个无知小辈,便将仙界最荒芜的边界区域给了兰珩做封地,继续过着唯我独尊的日子。
所有仙人都以为兰珩会安于现状,亦或者是默默积攒力量再与其他几位仙帝抗衡,最终成为享受万众供奉欺压底层仙人的上位者。但令谁都没想到的是,兰珩花了千年时间,将边缘仙域治理得欣欣向荣,直接扩大了仙界的生活版图。
之后,兰珩采用合纵之术,联合东南西北四位仙帝共同将作恶多端的中央仙帝杀死,结束了黑暗腐朽的中央王朝。之后他又靠着自身压倒性的实力,一人战四帝,最终杀掉南方仙帝,将东西北四位仙帝打到重伤。
从此,兰珩一战成名,成为了仙界至尊。
仙人们本以为兰珩会接替中央仙帝的位置,觉得对方哪怕在边缘仙域名声再好,却靠着如此残忍的方式上位,肯定不过是个隐晦些的暴君罢了。
但令仙界震动的是,兰珩在上位后,竟然直接取消了原来仙界的势力划分,仿照人间帝国建立行省制度,并加冕自己为人皇——非人族之皇,而是众生之皇,仙界的万生万物都在人皇的统治之下。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可在兰珩堪称恐怖的绝对实力下,一切抗议都泯灭在了人潮之中。仙人们都以为从此仙界会成为兰珩的一言堂,自己会永远在暴君的阴影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
可没想到,兰珩在坐稳人皇尊位后,立即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采取修为和功德并进的方式选拔管理者,颁布了一系列有助于众生的法规制度,他尤其爱护底层修士,尽可能地给他们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如把飞升修士压去当矿工的恶劣现象堪称绝迹,他还尽力阻止高阶修士之间的争斗,避免他们对仙界造成严重损害。
颁布的法规再合理再为民又怎么样?兰珩是仙界至尊强者,他犯了事,又有谁敢管?不过是说出来好听罢了。
有不少仙人在初时嘀咕着类似的话,甚至还在内心恶意揣测兰珩的心思,觉得对方是比中央仙帝还不如的暴君,但当兰珩无意中触犯了法规并主动受罚后,仙界的风气就慢慢变了。
从前明争暗斗的仙人们开始学会和睦相处,依靠互相切磋而不是生死斗争来磨砺进步,有了发展空间的底层仙人更是心怀感激,在成长后主动帮助兰珩维护这个得来不易的仙界王朝。
最感谢兰珩的,无异于是在仙界出生却没有任何修为的仙界凡人们。在曾经的动荡岁月中,这些凡人们总是卷入到修士的争斗之中,甚至都不知寿终正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对兰珩的敬仰和崇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兰珩的雕像受供奉祭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就连仙界的天道,都不得不承认兰珩为整个仙界做的贡献,连仙人每千年一次的天劫都比其他仙人要和缓不少,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仙界已经和兰珩刚刚飞升那会儿相比大有不同,很多苦大仇深的仙人也开始不吝于给旁人一个笑脸。
作为仙界盛世的奠基人,兰珩倒没有像很多话本传说当中那般含辛茹苦呕心沥血,整日待在人皇殿内做些利国利民的政务。事实上,兰珩是个相当成熟的掌权者,在他眼中,仙界也不过是个大些的国家罢了,和他当年做凡间帝王是无甚差别。
兰珩很擅长放权,大多数政务都让下属去做,自己只做最后的把关工作,只有关乎仙界未来走向的大事才会全程跟进精心制定,他比外人所想的有更多的空暇时间。
在空暇时间,兰珩大多数的精力都花在了修炼上,这一方面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渴求,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明白自己能维持如今的局面,和己身至强的实力有绝对性的关系。
除了修炼之外,兰珩最喜欢做的是便是阅读。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哪怕他的生命层次已经达到了与天同寿的地步,也仍觉得自己不可能学完所有知识。
这日,兰珩在处理完政务后,便拿了本讲授丹术的典籍在看,他本来觉得修仙百过于精深,有些耽误修炼时间,但前不久出现了仙尊之间的丹药下毒事件。
作为很多仙尊仙帝痛恨的对象,兰珩觉得自己入口的东西还是自己做最令人放心,便决定从零开始学炼丹。
“炼丹?炼丹有什么好学的,你想吃什么丹药找我呀,我什么都会!”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宽阔的御书房内响起,语气中还带着盈盈笑意。听到这话的兰珩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着前方突然从横梁上倒吊下来,冲着自己做鬼脸的漂亮少年,面不改色地将书本又翻了一页。
“哎哎哎,你别无视我啊,珩珩好过分——”
少年撅起嘴巴,他轻巧地跳到地上之后,拽住兰珩的袖子,疯狂地在后者面前刷存在感: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兰珩合上书,面无表情道:“说了多少次,来我这里要走门。”
少年嘿嘿一笑:“那我这不是想吓吓你嘛,然而你根本不惊讶的,珩珩猜到我来了吗?”
若是其他任何人说自己想要吓兰珩一跳,听起来都想是个笑话,站在仙界最顶端的仙帝识海可以覆盖小半个仙界,怎么可能被突然吓到?
然而这少年却的确有此能力,实际上兰珩已经被他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吓过不止一次了,不过他向来表现得冷清淡然,从未被少年发现。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兰珩不答反问道。
少年眨眨眼睛,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道:“珩珩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刚好三十个,咱们一个月没见了,我得把这段时间的表白补上才行。”
兰珩轻轻勾了勾嘴角,但那丝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托着下巴,耐心地听完了少年的表白,随即冲他点点头后又拿起了手中的丹书继续阅读起来。
“不是吧?这回连个‘嗯’的回应都没了。”少年垮下脸,一副沮丧模样,“珩珩你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可怜我这一腔错付的少年春心啊——”
“不要学了新词就瞎用。”兰珩难以忍受似的用书敲了敲少年的脑袋,“而且你好意思自称少年吗,明明活了不知道有多久。”
“这就是心境的问题了,我至死都是少年——”
“你又不会死。”
“所以我会一直一直爱着你呀,我对珩珩的爱至死不渝,我又不会死,也就是说我永远爱你!!”
满腔热忱的爱语无论在谁耳中听来都充满真情,兰珩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容比灼日还要明媚灿烂的少年,对方那双小鹿眼中的爱意深得似乎都能凝成露水滴到自己的心里。
可兰珩还是不信,他无法相信。
看着兰珩无动于衷的模样,少年倒也不意外,在兰珩身边待了数千年,他不知见过多少被对方无情拒绝的追求者,仙界如今都盛传起了人皇也许是修无情道的留言。
相比之下,少年觉得自己表白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兰珩赶走,已经是曙光的象征了!他要一直一直向兰珩表白,一天也不间断,坚持就是胜利,他绝对能笑到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
看着少年时而如败花般蔫谢,时而如稚童般活泼的模样,兰珩的桃花眼底藏着笑意,但笑意可藏,情绪却极难,他看向少年时的目光实在太过温柔,仿若不是被公认为清冷威严的人皇。
午后阳光正好,气氛也温馨闲适。
少年趴在书桌的边角,痴痴地看着兰珩的美人脸发呆。兰珩像是早已习惯了——数千年的相处让他的确习惯了——完全没被打扰到,继续翻书看着。
一道有些难度的丹术知识令新手兰珩蹙起眉头,察觉到了的少年赶紧殷勤解释,他讲的通俗易懂又深入浅出,很快就博得了美人一笑。
“我突然觉得你挺适合当老师的。”兰珩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以作感谢。
少年撇撇嘴:“我才懒得教珩珩以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