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调动所有精神力抵挡,但不得其法,身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海底睁不开眼,挣扎间,只能感觉男生拽着他往某个方向游。
某一刻,双脚触及到了沙滩。
这意味着离上岸不远了!
云扶雨猛地挣开他,男生的攻击也陡然急躁,意图在上岸之前把他打晕。
肺里的空气逐渐耗尽,灼热的疼痛感沿着气管一路烧上来,脑子里对空气的渴望和呼喊逐渐加强,只想拼尽浮上水面——
在快要窒息的痛苦之中,一道攻击打到了云扶雨头部。
意识瞬间空白。
*
男生拖着晕过去的云扶雨往岸边走。
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同时把云扶雨的头部托到水面以上。
“我靠,别是死了吧。”
见云扶雨没反应,他粗暴地拍拍云扶雨的脸。
掌下细腻的肌肤在水中冻得冷白,触手冰凉,嘴唇也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柔软的黑色额发粘在脸上,安静地闭着眼,完全看不出捅刀子时的凶狠。
浓密的长睫被打湿成一簇簇,在暗淡的光线下反射着海水湿润的光。
纤长的脖颈侧面,还有方才水下打斗时被精神力划出的血痕,殷红的几道,看起来就像是鱼类的鳃一样。
简直像是被人类捕猎到的人鱼。
长得倒是好看,可惜你是没机会翻身了。
男生想。
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芬里尔家邀请的晚宴上闹出这种“丑闻”,云扶雨应当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料,也再不可能接近阿德里安。
他打开通讯器的录像功能,同时另一只手伸向了云扶雨的衣服。
很奇怪,明明因为攻击而失去意识,灵魂却在清醒地旁观着这一切。
朦胧中,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云扶雨的精神域中又纷乱而无序地闪过记忆中的各种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棵温暖的巨树上。
与漆黑的海底不同,巨树周围阳光倾泻,舒适地普照万物。
有很多小动物懒洋洋地或者在树下打盹,或者悠闲地停在树干上。
想靠近......
可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反而越来越远。
好像有一股力量催着他醒来。
不像亲和型精神力那样平和包容,反而锋芒毕露,戳着云扶雨,一直戳得他精神域难受,一跳一跳地作痛。
云扶雨忍无可忍地推开它。
别戳我,爱戳谁戳谁去,总之赶紧滚到外面。
然后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被挥出去了——
云扶雨瞬间惊醒。
感官归位,剧痛与眩晕瞬间席卷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呕......”
肺部与鼻腔剧痛,灼烧一样的缺氧感逼着他大口呼吸,可呛进呼吸道的海水又刺激肌肉本能地收缩,急着把海水咳出去。
先前头部被打到,又引起了胃部的反应。
云扶雨狼狈地支在沙滩上,在窒息的呛咳中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才有余力侧头打量周围。
不知为何,那个男生已经昏迷在了沙滩上。
身上没有伤口,呼吸正常。
不是溺水。
云扶雨隐约感觉......他好像是被自己打晕的。
那是怎么打的,肘击,膝击?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总不能是精神力攻击......云扶雨果断排除了这种可能。
要是能把人打晕,亲和型精神力就该改名叫攻击型了。
*
而此刻,宴会厅内。
大门打开,门口的一列侍者整齐鞠躬,有个人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大家迅速意识到来人身份,纷纷站起来。
“首席。”
“晚上好,首席。”
来人正是阿德里安。
他依旧是那副神情散漫的样子,深绿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昏黄柔和的灯光浮动在大厅里,混血一样兼具柔和与锋利的五官因为光影界限的模糊,也显得温和了几分。
但是没人相信视觉上的假象,更没人敢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