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最终也没下得去手,实在做不到自己清理。
吃下退烧药之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谢怀晏的那句话。
是试探?
警告?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刚开学那天,谢怀晏说话就像在试探云扶雨的背景一样。
这人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随便抛出一句话就很容易让人想东想西。
但又拿捏得很好,让人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
最后就会变成云扶雨现在这样,反复地纠结。
云扶雨两眼鳏鳏,顶着黑眼圈一直到后半夜。
他突然又冷静了一些。
从逻辑上来说,谢怀晏不可能这么闲吧?
他图什么?
谢家继承人,天纵奇才,浪费哪怕一分一秒都是在阻碍人类进步。
以谢怀晏的地位,要是真查出来了云扶雨的真实身份,那云扶雨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与世隔绝的军校主岛上,想抓个逃犯,那还不是瓮中捉鳖。
云扶雨又不是什么背后有大家族撑腰的贵族学生,谢怀晏根本用不着试探他。
身为贵族,谢怀晏身边大概也有兰斯洛特那样的副官存在。
像兰斯洛特,他调查云扶雨的背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么,谢怀晏家族里的人会调查云扶雨,查出来他“失忆了”,好像也确实顺理成章。
这么想来,云扶雨放心多了,睡梦也安稳多了。
*
再次醒来时,额头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温度。
......虽说似乎给谢怀晏的话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但云扶雨还是坐不住。
越想越觉得心里像猫抓一样。
云扶雨迷迷糊糊在床上坐着,最终下定决心。
大不了去校医院找谢怀晏问清楚。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校医院。
医生:“什么?你找谢同学啊,他今天不在。”
恰好扑了个空。
医生:“我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要不你坐下来等等?”
“谢谢,不用了,我下次再过来吧。”
云扶雨还要上课训练,当然不可能坐在这儿干等。
一周过去了。
云扶雨偶尔去校医院碰运气。
结果跑了好几趟都没有见到人。
......以前不是挺容易遇见的吗,怎么现在这么难见到面!
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寻找谢怀晏了。
*
拒绝使用医疗舱的后果,就是身上久久不消褪的痕迹。
由绯红转向青紫,在雪白的皮肉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腰背的酸痛更是难以启齿,所以体术训练被迫暂停了几天。
这段时间,云扶雨始终穿着长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
周柏和林潮生自然发消息询问过云扶雨。
云扶雨只说是最近在精神力训练舱里加训,忘记了时间,所以才没去上课。
想方设法地避开他们两个。
太狼狈了。
不想被朋友看到这副样子。
*
这天的课程是《异变体与污染体应对方法》,持续一上午。
时凌一反常态,和几个贵族朋友远远坐在最后面。
他们在偷偷看云扶雨。
虽然是坐在人背后,但很多精神力者直觉相当敏锐,太直白的视线容易被发现。
从这个角度看,云扶雨乌黑的头发柔软地搭在耳后,衬得露出来的耳尖更加白净。
他穿着黑色的训练常服,勒出细细的一把窄腰,微微伏在桌子上,瘦而直的背绷出优美的弧度。
只是好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天气有些热还穿着长袖衣服。
没过多久就要在桌子上趴一会,或者揉腰活动一下。
朋友收回打量云扶雨的目光,对时凌说:
“咱们等下就装作已经知道了,去套他的话。”
时凌有些紧张:“好。”
虽然有点不好,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几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德里安发了很大的火。
并不是对时凌发火。
但只要不是傻子,看到阿德里安的脸色都会知道他心情有多糟糕。
时凌只在几天前见了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