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注资,借调科研人员,表面上打着交流学习的幌子,实际上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把林潮生父母治病的这笔账尽数奉还,还额外添了些利息。
真实含义,就是摆明态度,告诉朝昭“云扶雨是芬里尔家的人,你最好收敛点,保持点距离”。
“朝昭:谢倒不必,既然事情发生在逐日塔,那我自然要帮一帮”
“朝昭:但是云扶雨小朋友不应该亲自感谢我吗?^ ^”
“兰斯洛特:云扶雨比较内向,等首席回来,会亲自带他登门致谢”
朝昭攥着通讯器,咬牙切齿。
行,就非得插一脚是吧。
好不爽。
要不是暂时不能翻脸,朝昭高低得把云扶雨在他怀里的照片,砸到所有芬里尔家成员的脸上。
朝昭气冲冲地给云扶雨发消息。
“为什么不来找我?阿德里安并不可信,你忘了他做过什么了吗?”
消息没有发出去,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叹号。
云扶雨不知何时把他拉黑了。
朝昭看着那个红色的叹号,一时愣怔。
满腔怒火瞬间无处承接,空落落地散在房间里。
朝昭握着通讯器,金发垂在脸侧,挡住阴郁的神情。
他安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会馆中,像一尊冷寂的雕塑。
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朝昭缓慢地站起身。
既然云扶雨不想来见他......那他就去找云扶雨。
*
云扶雨确实在宿舍里休息了一天。
一整天,都缩在被子里,只有蓬松柔软的发顶露在外面。
连续几个月积压的疲惫,好像一日之内全都涌了上来。
他确实应该休息一下。
......
无论是发呆,还是睡觉,还是复习林潮生给的笔记,都行。
起码,不要再反复想朝昭的谎言了。
就这样,一直到日光黯淡,天色再次黑下来。
云扶雨坐在桌子前,光屏中是林潮生记录的笔记。
窗户留了条小缝,夜风温柔地溜进来,吹得黑发微动,脸侧有些痒。
一切都在让云扶雨的心态逐渐平缓。
直到温度微凉,云扶雨起身,准备把窗户关上。
外面一片黑沉,不知为何,路灯还没亮起。
云扶雨刚站在窗前,就发现楼下路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光点在浮动。
明灭的一星半点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分外明显。
什么东西?
云扶雨关上窗户,顺便关掉桌子上的小灯,定睛细看。
眼睛暂时没有适应暗色的环境,只能看到,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挑,靠在路灯旁,指间燃着一支烟。
那人动了动手,火光也就跟着移动,在夜幕中分外显眼。
就在这时,路灯亮起来了。
云扶雨视线从小光点往上移,移到那人脸上——然后,瞬间僵住。
惨白的路灯光自上而下,冰冷地镀在金发的男人眉眼上,映得他的神情愈发冷郁。
在顶光中,深邃的眼眶笼上阴影。
金色的眼睛隐于阴影中,如同择时而噬的野兽。
朝昭面无表情地盯着云扶雨,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无论是平时灿烂的金发,还是明灭的火光,都增添不了一丝一毫的温度。
云扶雨和那双眨也不眨的金色眼睛远远对视上。
一时间,像是被捕猎者锁定一样,双腿如同灌铅,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见云扶雨注意到他,朝昭脸上才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就像之前的混乱和争执从未发生过。
朝昭缓缓吐出一口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做出口型:
“终于看见我了,宝宝。我等了你好久。”
——但在这个情境中,温和近似恐吓,任何笑容都会过于惊悚。
云扶雨没拉窗帘。
所以,从楼下这个角度,朝昭可以欣赏到云扶雨的侧影。
朝昭就这么长久地站在黑暗的地方,凝视着云扶雨,如同隐蔽盘旋的鬼魂。
心脏猛地收紧。
云扶雨“唰”地一下,用力拉上窗帘!
在巨大的恐慌感中,云扶雨猛地跑到门边,把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