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方才的震动,饮料全都打翻了,浸湿了米白色的沙发。柔软的毯子堆叠在旁边。
阿德里安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经止前往血腥味最重的那个房间。
他拉开休息室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铁锈味毫无阻隔扑面而来,金发男人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身上盖着沾血的被子,床尾涂抹着大片鲜血。
简直像是凶杀现场一般。
......
阿德里安脸色很差,但不是因为朝昭。
云扶雨呢?
黑狼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凑近床铺嗅闻。
床铺像是被压过,皱得格外厉害。
阿德里安皱眉提着体型巨大的黑狼的后颈,轻轻松松把它拽了回来。
黑狼不悦地和阿德里安对视。
阿德里安微微眯起眼,又松开了它。
随后,黑狼故意俯身看床底,脚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唯独不去碰那个衣柜。
只在经过时,它浮夸地用狼吻凑近柜门嗅了嗅,又佯装什么都没发现,尾巴扫了扫门缝,作势离开。
在黑狼的视角,它是想暗示衣柜里的人自己的身份,让他不要紧张。
可是对衣柜里的云扶雨来说,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在云扶雨的视角中,门缝的一线光亮,被庞大的黑影反复挡住。
黑影似乎发现了衣柜里有人——但为什么没有立刻开门?
是在准备趁他不备拉开柜门,然后给他重重一击吗?
云扶雨心脏狂跳,握着餐刀的手微微出汗,犹豫着要不要率先冲出去攻击那个人,占领先机。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朝昭不会让更锋利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云扶雨刚才被朝昭吓到,手还在剧烈颤抖,慌乱之中,走投无路地藏进了衣柜里。
整个房间内,除了衣柜,根本没有别的能藏身的地方。云扶雨没得选。
可衣柜显然不是什么藏身的好地方。
再蠢的追兵,都知道要打开衣柜看看。
云扶雨害怕外面的人发现,不敢用精神力探查,感觉都紧张到脱力了:
“系统,我要是被杀了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救我的方法......”
系统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地苟着:“那我只能给你陪葬了......”
“吱呀”一声。
毫无预警地,柜门被打开了。
云扶雨的心跳速度一瞬间快到极限,大脑空白,迅速挥刀,携带着所有能调动的攻击型精神力刺去——
然后被轻松避开。
云扶雨惊惶的一击落空,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衣柜,还欲再刺。
结果被那个人轻松抬手拦住。
云扶雨抬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绿色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阿德里安.....?
他为什么在这里......
阿德里安垂眼打量着云扶雨。
眼前人在衣服堆里半蹲着,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浓黑的额发因为闷热贴在脸侧。
右手脏污的血迹蔓延上洁白的小臂,就连脸侧也染上了几抹血污。
阿德里安紧紧皱着眉,盯着云扶雨。
片刻后,阿德里安向他伸手。
云扶雨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追兵是阿德里安而不是星盗,还是应该也给阿德里安一刀,抓紧跑路,不要被他抓走——
可伸手是什么意思?缴械不杀?
云扶雨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头晕目眩,根本思考不了。
所以,云扶雨本能地握紧了餐刀,警惕地挡在身前,艰难地开口:
“我要离开这里。”
没有别的武器了,餐刀绝对不能给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手掌递得更近了。
云扶雨握的更紧了:“不能给你。”
......等等,旁边的黑狼是不是叹了口气。
狼会叹气吗?
云扶雨茫然抬眼。
不知道为什么,云扶雨从阿德里安的眼睛里读出了类似无语的意思。
阿德里安迅速出手,抽走餐刀扔到一边,拽着云扶雨的小臂,把他从衣柜里拉了出来。
然后顺势握着腰,面对面把他抱了起来。
一只手托在柔软的地方。
云扶雨僵住了,腿被迫夹在阿德里安劲瘦的腰上,根本不敢动。
这是什么情况?
云扶雨试图掰开阿德里安的手,可他自己的手还在颤抖着,虚弱无力:
“我自己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