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恒长长呼出一口气,沉默。
“我什么都不知道。动手吧。”
谢聿恒闭上眼睛,等待随时降临的死亡。
安宁,平和。
或许他的灵魂,会回到世界树的怀抱。
可世界树会接纳他吗?
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光亮透过眼皮,越来越亮。
谢聿恒睁眼。
圆盘一样的白光浮现在森林上空。
林间好像拂起微风,吹散不见边际的黑暗。
他神情愣怔,盯着那有些刺目的白光。
月亮......?
不,不是月亮。
是飞行器上的探照灯。
极其惨白刺目的死光,足以穿透所有枝叶的阻挡,将林下映照得比白昼时还要明亮。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而暴烈的风。
飞行舰离地面极近,发动机震耳欲聋地轰鸣,在地面上掀起飞沙走石的猛烈大风。
枯枝败叶打着卷,全都被吹起,在旋风中几乎像是高速移动的武器一般。
谢聿恒一时茫然。
飞行器......是来带走他们的?
可被淘汰的学生被带走时,动静会这么大吗?
云扶雨站在光的中央,仰头。
太过刺眼,以至于眼睛刺痛,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
他撑开精神力,挡住周身的飞沙走石。
有人的声音清晰洪亮地响起。
“云扶雨同学。对吗?”
谢聿恒瞬间意识到不对——家族准备在这里动手了?
可这风险也太高了!
云扶雨:“是。”
那人继续问:“有人举报你真实身份是罪人阶级。以防万一,我们前来确认。请你跟我们登上飞行器,我们会检查你的身份,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继续比赛了,不要担心。”
云扶雨盯着飞行器,但白光太亮,只能看到隐隐的飞行器轮廓。
“是谁举报的?”
“由于保护举报人的缘故,我现在不能说,如果你的身份没有问题,我们会把举报人的身份告知你。”
云扶雨似有所觉地转头。
附近,有另一艘飞行器正靠近停稳,同样打开舱门。
时凌距离不远不近,站在门边。
肩膀上被云扶雨击中的伤口已经麻木了,连带着半侧身子都十分冰冷,几乎失去感知。
可时凌毫不痛苦,甚至有些大仇得报的畅快。
这艘带着时凌的飞行器本该直接回到指挥中心,却因为时凌的要求,勉强同意在林中多停一会儿,等到指挥中心的支援前来后再走。
时凌和云扶雨遥遥对视,脸上再也没有紧张无措,而是露出苍白的笑容。
这么多天来,时凌面临着精神上的高压,只是为了把云扶雨抓回去,一雪前耻,重新得到以前的位置。
可如今,所有队友都倒在血泊里,时凌的任务再也完不成了。
在这种崩溃的压力下,时凌居然有些疯癫的激动,心脏跳得极快,毫无顾忌,只想拖云扶雨一起下水!
时凌做出口型,动作清晰,确保云扶雨在被抓走之前,能清清楚楚看明白他要说的话。
“是我干的,怎么了?你的队友也跑不掉。”
反正时凌现在都在军校的飞行器里了,周围有防护系统,旁边还有监考官保护。
而云扶雨头顶上,是天罗地网。
任他如何,也没法伤害自——
“砰”。
……己……
面前淡蓝色的防护屏障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的能量碎片,消散在空中,不可触碰。
时凌茫然地想要出声,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血沫和气泡翻腾。
他抬手捂住喉咙——却只摸到一手浓稠鲜红的血液。
云扶雨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击碎了飞行器的防护系统。
一击割喉。
第84章 罪人烙印暴露
时凌最后的记忆里,只有那双冷淡的黑色眼睛……然后视野迅速变暗。
时凌捂着喉咙,跪倒在舱门附近。
监考官大惊失色,迅速给他急救止血。
其实云扶雨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敏锐的精神力破开血肉,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生命的挣扎、不甘,浓厚的铁腥味扑面而来,粘稠而令人作呕……随后,亲手结束这一切。
那是一种很恶心,甚至称得上痛苦的感觉。
所以迄今为止,云扶雨一旦把人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就不会再补刀。
但云扶雨有预感——和时凌的新仇旧怨,就该在这里彻底解决,一笔勾销。
如果现在不动手,以后时凌再想方设法为难队友,云扶雨就阻拦不了了。
罪人身份肯定瞒不住。
那么之后呢?
被抓起来?被重新送进拍卖场?
不论如何,云扶雨都会失去自由的身份,或者失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