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跟我来。”
云扶雨确实不想留在这种窒息的氛围里,起身就走。
阿德里安:“他让你去你就去?”
朝晖:“你要带人去哪?”
一个是问云扶雨,一个是问谢怀晏,同时开口,语气都不太友善。
谢怀晏充耳未闻,眼神始终注视着云扶雨。
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谢怀晏笑意加深,向云扶雨伸出手。
冷白的掌心向上,身姿挺拔,任何严苛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谢怀晏如同在邀请云扶雨调一支舞一般,静静地等着云扶雨的选择。
云扶雨迅速走过去,抓住谢怀晏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前。
邀请者即将变成被拽着往前走的一方。
可在这之前,谢怀晏反应迅速,反手握住云扶雨的手,跟上云扶雨。
阿德里安和谢怀晏迅速起身,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阿德里安:“你不会这就忘了谢家人干过什么吧?”
云扶雨声音冷淡,头都不回。
“我没忘。”
岂止是没忘。
云扶雨对军演里补给点的幻觉可是印象深刻。
即便是仅仅握着谢怀晏的手,这种程度的接触,都快让云扶雨起鸡皮疙瘩了。
谢怀晏:“不要误会。大家都在等着庆功宴的主角到场。”
云扶雨脚步顿了顿。
“什么?”
这不是三家人给自家新生办的庆功宴吗?
朝晖手搭在云扶雨肩侧,轻轻拍了拍:
“确实差不多到时间了。先过去再说。”
*
草地上,宾客们要么入座,要么围在高脚桌旁闲聊。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中。
起泡酒瓶开启时的轻微彭彭声。
酒液入杯,新鲜气泡簌簌喷涌声,摇骰子的哗哗声,以及人群的环呼笑闹声。
隐约虫鸣和似有似无的海浪声过于低沉无趣,被欢庆的氛围淹没。
贵族们常有欢宴,永远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
人们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来洗刷掉七塔挥之不去的阴影,任务、学业、边境、污染、伤痛,在热闹的欢庆中,全都被抛之脑后。
学生会主楼的落地窗内灯火通明。
四个身影穿梭其中,在窗内时隐时现。
有人注意到,率先静下来,遥遥打量。
可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
直到那四个身影从门中穿出,走上草地上铺设的地毯——
门口卡座中的学生一抬头,喝酒的动作顿住。
对面的同伴察觉到不对,回过头去,也瞬间卡壳。
四人沿着地毯,一路往前走。
沉默便也沿着地毯两侧,如传染源般迅速扩散。
短短几秒,场内喧腾的人群寂静下来。
草坪尽头是一片白色鲜花拥簇的空地,没有致辞台或者舞台,可它的功能很明显。
云扶雨早就松开了谢怀晏的手腕。
谢怀晏回头,示意云扶雨跟上。
阿德里安和朝晖居然没有反对,一左一右,站在云扶雨身旁。
阿德里安拍了拍云扶雨后背,也示意他大胆往前走。
侍者端着托盘靠近,托盘上是四支盛着浅金色酒液的高脚杯。
谢怀晏先端起一支酒,递给云扶雨。
云扶雨和谢怀晏对视片刻,眉头微蹙,拿不准这几个人要干什么。
是要和所有新生说明他罪人身份的事情?
还是要公布七塔议会的判决?
云扶雨犹豫着,接过酒杯。
随后,谢怀晏、朝晖和阿德里安三人,各取一支酒。
赴宴者心照不宣,全都站起身,面朝这边,安静地等待着。
场地中央的四个人。
两位名列桂冠十席的佼佼者,一位已接管家族权力的年轻继承人。
还有一位,体型比另外三人小一圈,纤瘦挺拔,神情冷淡如同局外人。
可偏偏被三人守护般地围在中间——或者说,被三家组成的笼子所围困住。
场地内光线暗淡,但那张脸得天独厚地受到偏爱。
眉眼如同古画的笔法,朦胧地晕染在月光般的洁白绢面上,神形兼美,无一处不恰到好处。
遥不可及,拒人千里。
让人几乎忘记,他身穿的只是最普通的军校校服。
谢怀晏举杯示意:
“在场的各位,都是第一军校最优秀的学生。有的朋友担任监考官,刚结束辛苦的收尾工作,有的朋友刚结束任务,回到学校。无论如何,感谢各位对学生会工作的配合,赏光赴宴。敬各位过去一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