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本来就没有休息。
在谢怀晏的幻境结束后,云扶雨躺在床上,慢慢思考他话中的含义。结果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打开通讯器,看看明天的课程。
而一打开通讯器,就看到了阿德里安发来的句号。
云扶雨精神力钻出门外,察觉到了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阿德里安。
太奇怪了。
一旦发现有个人一直站在自己门口的这件事,云扶雨必然没法安心睡觉。
他干脆打开灯跑到门口,开门见山地问阿德里安。
云扶雨叹了口气:“有事吗?”
阿德里安嘴唇动了动。
如果令人恍惚的暖光能够凝成嗅觉,那就是云扶雨的香味了。
一切温暖都在其中,美好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云扶雨大概是刚从床上起来,柔软如鸦羽的额发还有些乱翘。
轻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处隐隐约约的纤瘦曲线。
小腿纤长,骨肉匀停。膝盖泛着健康的粉色,弧度柔软的大腿被藏在衣摆下......但很难找到太明显的肌肉痕迹。
云扶雨踹人的时候力气挺大。
但阿德里安能感觉出来,云扶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力气都是靠着精神力辅助,而不是本身的肌肉力量。
像是走得急,云扶雨没有穿鞋。
脚趾微微缩在地毯上,颜色比膝盖的粉意更明显,接近殷红。
云扶雨微微蹙眉,有些警惕地盯着阿德里安。
这人怎么不说话?
云扶雨已经随时准备好了打架。
可阿德里安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些东西。
开口说话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未如此困难过。
喉咙好像被干渴的灼热堵住,阿德里安张口几次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云扶雨脚上,问:
“......怎么不穿鞋?”
云扶雨:“。”
云扶雨脸上挂着“你脑子没毛病吧”的表情,搞不清状况地看着阿德里安。
云扶雨平常是会穿拖鞋的。
但室内的地毯很干净,每天都会清理。
久而久之,云扶雨就经常在房间里不穿鞋乱跑。当然仅限于自己的房间里。
阿德里安手垂在身侧,拇指不自觉地按在食指关节侧面。
他脑子里还有余力思考......这种小动作是大忌。
手部不自觉的小动作会暴露情绪。无论是审讯时,还是判断对手的心理状况时,这都是再简单再初级不过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会掩饰。
阿德里安以前都不需要掩饰小动作,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紧张过——为什么要紧张?
紧张是一种没必要的情绪。
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争取不到,那就下次再试。
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行。
阿德里安大脑空白,僵硬的热度沿着脊柱涌上后脑。
可是,这似乎并不是一次输掉后努努力就能赢回来的机会。
那他应该做什么?
应该......
应该......
就像战争沙盘中最棘手的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找出......万全之策。
最起码,应该隆重且认真地对待,而不是半夜突然造访对方的门口,随随便便抛出一个问题。
云扶雨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复,又打了个哈欠。
阿德里安也不像是喝多了,但怎么还不说话。
那双绿眼睛隐藏在眼眶深邃的阴影中,可神情.....怎么像是在发呆?
大晚上把别人喊起来,就是为了让别人站在门口,陪他发呆?
云扶雨拳头硬了,第三次问:
“到底什么事?”
事不过三,云扶雨最后再问一遍。
如果阿德里安还是不说话,那云扶雨就会把门甩在他的脸上。
阿德里安慢慢伸手,想要抵住门,又把手收回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哑声开口问道: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云扶雨静静看着阿德里安。
“先说是什么事。”
阿德里安:“现在......还不能说。”
云扶雨:“......”
他接着就要关门。
阿德里安定定地看着云扶雨,没有伸手阻拦。
但是在门缝合上前,他突然说:
“给我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