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询问意见,云扶雨就会说“都不错”“都挺好”,“就是准备得太多了,下次可以少一点”——等下次忙起来时,该忘记吃饭还是会忘。
因为云扶雨没有明显偏好,所以给他准备的食谱,是根据疏导师的一般喜好轮换。
或许云扶雨其实都不太喜欢。
是不是应该再用心一些?
云扶雨眼睁睁地看着阿德里安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本来想自己跳下来走,但看到阿德里安的神情后又犹豫了,警惕又谨慎地观察着。
什么情况?
难道是他的体检结果查出了什么问题?
结合阿德里安突然提出让谢家协助检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还是说又出现污染灾变了?
朝家发动政变了?
阿德里安回过神来,一低头,正在对上那双漂亮得像积着一汪水的眼睛。
云扶雨正在看他。
意识到这件事,阿德里安的心情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好。
黑狼趴在云扶雨怀里,不遗余力地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就算云扶雨不让他亲,但起码云扶雨没有拒绝让他抱着,也没有拒绝假身份的芬里尔家姓氏。
只要慢慢来,还是有希望得到云扶雨原谅。
*
总之,在这种阴差阳错的误会下,云扶雨回到了房间。
其实云扶雨记不太清躁动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当时要求阿德里安帮忙。
再往后......就不太清醒了。
不过,阿德里安的记忆片段倒是清晰地停留在了云扶雨脑海中。
晚上睡觉时,受到记忆片段影响,云扶雨又梦到了那个昏黄微凉的院子。
一直到抵达军校、和朋友们汇合,又去见谢怀晏后,他才慢吞吞地从那种情绪中抽离。
谢怀晏敲了敲桌子。
“回神了。”
云扶雨这才猛地结束了发呆。
谢怀晏轻声笑了笑,摇摇头:
“怎么心不在焉?”
其实云扶雨在想队友们。
本来云扶雨说好了要给他们带礼物,结果因为意外而仓促返校。
对此,云扶雨只说“芬里尔家的计划安排有变”,小心翼翼地向朋友们隐瞒了头痛的事情。
云扶雨有点局促。
“......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介绍接下来要做的检查。跟我来。”
谢怀晏带路,云扶雨则跟在他旁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云扶雨尚未返校时,谢怀晏的监测设备就先一步抵达。
至于检查的地点,并非校医院或者学生会——而是谢怀晏的私人实验室。
主岛西侧有众多小型建筑,有的用作仓库,有的则是私人场地。
谢怀晏的实验室,就位于其中一栋。
云扶雨第一次来这里,一路走一路打量。
白亮的灯带将走廊映照得犹如白昼。
建筑内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物,极其简洁规整。
玻璃内侧的实验室则透露着非人的冷漠感,无数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摆放在落地玻璃内,连接着瓶瓶罐罐、颜色各异的复杂线路。
一整个建筑中只有谢怀晏和云扶雨两个人的脚步声。
云扶雨略微往谢怀晏身后走了走,给走廊边上负责清洁的机器人让了让路。
谢怀晏:“最近睡眠怎么样?”
云扶雨想了想。
“正常......吧。”
谢怀晏:“会做梦吗?”
云扶雨:“偶尔。”
根据商议结果,谢家同意给云扶雨检查身体,但是拒绝了阿德里安或朝晖的陪护要求,只同意云扶雨单独前往。
理由是——谢怀晏的私人实验室中有许多机密资料。
芬里尔家和朝家持续给报酬加码,甚至通过各种途径旁敲侧击地施压。
但谢家尽数拒绝,并对谈判对手这种不讲理的行为表达了讽刺和鄙夷。
最后,三方达成一致。
谢怀晏和云扶雨身上全都戴着检测设备,时刻同步数据。
只不过,谢怀晏手腕上的那个东西随时可以注射强效麻醉,一旦云扶雨的生命体征有异或者云扶雨主动报警,谢怀晏就完蛋了。
明明是求人,最后搞得像是威胁一样。
这种条款丝毫不对等,可以称得上耻辱——但出乎意料的是,谢怀晏居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