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昭呆呆地看着光屏,心想怎么可能呢?
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好不容易回家的时候,会一起做饭。
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妈妈抱着朝晖,爸爸抱着朝昭,偶尔玩游戏,用精神力举着两个小孩,从一个怀抱抛到另一个怀抱。
他们怎么可能不是相爱的?
他们怎么可能是为了钱呢?
要是为了钱,那妈妈回到朝家就行了。
这些事情朝昭和朝晖都知道,他们不想要钱,不想回到朝家,想和父母一起住在普通的小公寓里。
还有更多难听的污言秽语。
看到最后,朝昭已经流不出泪了,干涸的痛苦沉默地向内灼烤着。
一条条攻击的评论鲜血淋漓地从眼中划过,又像是从未经过。
年幼的朝昭怔怔地盯着光屏,感觉父母讲过的一切理想一切抱负都在缓慢却震耳欲聋地崩塌。
这就是父母为之努力一生的事业吗?
为了这群......不辨清浊,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上层弹冠相庆,底层拍手叫好。
而那个阳台上种着黄色铃兰的小公寓,人去屋空,永远消失了。
朝晖能忍。
朝昭忍不了,他想杀了所有人,最好把整个朝家都给炸了,把七塔掀翻个底朝天,什么都别留下。
脏东西,恶心的东西。
从古到今争夺不休的泥淖般的欲望,腥臭污浊的存在,就应该一把火烧干净。
云扶雨就像他的父母一样,很容易怜悯别人。
怜悯意味着软弱,而软弱的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云扶雨,所以朝昭能勉强多容忍几分。
云扶雨不需要变冷硬,他只需要隔岸观火,远离一切危险。
要是心软,那朝昭替他捐点钱就好了。
“哐啷”一声,云扶雨踢开椅子,打断了朝昭自顾自的安排,漂亮的脸冷漠到像散发寒气的白玉。
朝昭茫然抬头,有种诡异而熟练的直觉。
云扶雨可能是来扇他巴掌的。
朝昭直直地望着那双水洗过的黑曜石,眼看着云扶雨走到自己面前,距离越来越近,扬起手——
然后突然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氧气被阻断,朝昭让那张俊美又气人的脸迅速涨红。
云扶雨长睫敛目,额发柔顺地垂在洁白的脸侧,神情平静,手上的力道却像是铁箍一样,越来越紧,死死箍住朝昭咽喉。
“我要继续完成你父母没完成的事业。”
他懒得和朝昭废话了。
朝昭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嘴里也有点结巴了。
“我......”
细白的手指用力掐着朝昭喉咙。
云扶雨逼迫朝昭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少废话。我只要答案——干,还是不干?你不听我的,我就去找别人。”
朝昭近距离盯着那张圣洁到极致的脸,呼吸都停止了。
一瞬间,某些尘封的记忆再次复苏。
在模糊视线的泪水中,小精灵从天而降,身后背负着万千束辉光。
他劈开黑暗,拯救朝昭,简直像是最最圣洁光辉的救世主一样。
带着花朵王国里最锋利的剑,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会斩断世间所有的犹豫不决。
云扶雨耐心耗尽,刚准备甩开朝昭,却发现朝昭像是呆住了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哪怕云扶雨松开手,朝昭也没有呼吸。
朝昭神情称得上虔诚,捧着云扶雨的手,喃喃道: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云扶雨:“......”
在云扶真的给他一巴掌手之前,朝昭紧紧握住云扶雨的手腕。
“干。我干。你说什么我都去做,我听你的。”
*
朝晖因公务提前离开,此时突然收到朝昭的消息,眉心一跳。
“朝昭:永别了朝晖,我要跟着云扶雨单干”
“朝昭:以后我就不是朝家人了,你跟那群老头子说一声,不说也行”
下一秒,朝昭的id闪动,变成“云昭”。
朝晖:“......”
朝晖在心底冷笑。
“朝晖:可以,儿子,跟我老婆说一声,我明天回家吃晚饭^ ^”
朝晖不给朝昭留下发消息骂他的机会,反手就把人拉黑了。
*
星舰被半途拦截。
临时停靠后,阿德里安黑着脸,气势汹汹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