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完好无损,但临死前的恐惧,他是再也不敢忘记了。
自然,也不敢再心软。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扶雨递给他几张纸巾,让他擦擦冷汗。
“供暖公司的事,是你故意想让我看到的吧。”
叶从简:“......”
叶从简放弃嘴硬。
“我以为我做得很隐蔽了。”
云扶雨唔了一声。
“继续努力。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插手?我要听实话。”
叶从简:“因为......您之前查办了那几家涉.黄会所,所以我觉得,您可能会想要整顿供暖公司的违法行为......”
云扶雨慢慢抬起手,凉凉的指尖抵上叶从简的眉心,又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是,但那是因为我不喜欢会所,也不喜欢他们带我去玩,我觉得很烦。可是供暖公司吃回扣的人是我亲戚,所以我要给你个教训。”
叶从简手心僵硬地攥着纸巾团,心跳到快鼓出胸膛,还没消下去的冷汗再次浮出。
“是我冒犯了。抱歉,我以后不会再犯。”
云扶雨:“抬头。”
叶从简的脖颈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顶着巨大的压力费力抬头,和那双浅绿色的双眼对视。
他用尽全力让自己显得好糊弄,脸上摆出讪讪的表情,把自己伪装成初入职场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
无钱无权,没有靠山,面对足以压死他的权力,也没别的办法了。
云扶雨看着他,唇角突然勾起浅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刚才的梦境里,你每次道歉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叶从简会极其认真地道歉,脸上带着真实无比的恐惧,让人觉得他一定记住了一定不敢再犯了,这小子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跟他计较也挺没劲。
叶从简就这么忍到最后,成功推行了他想要的新政,扳倒了不知多少贵族。
叶从简:“......”
叶从简麻了。
他没招了。
所有手段都在幻境里暴露了个一清二楚,这还怎么讨饶?
叶从简视死如归,引颈就戮,准备迎来翻车。
可面前的人居然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意料之外地话锋一转:
“我需要一个手下。如果当我手下,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偷走你的努力成果。但是你不能干坏事。”
云扶雨想了想,补充道:
“哦,还有一个坏处,肯定会有人觉得你是被我包养了。”
怎么芬里尔家的人身上老是出现这种包养别人的流言。
他没问叶从简愿不愿意,因为叶从简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叶从简求之不得。
叶从简僵硬了许久,最后终于意识到......这大概只是挑选下属的考验。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我需要做什么?”
云扶雨:“第一件事,我会提拔你,你负责解决供暖公司的事。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不是被关系户挤占了位子,叶从简早就应该升职了。
这是理当属于叶从简的提拔。
叶从简:“......您不是芬里尔家的人吗?那个部长不是您亲戚吗......”
云扶雨:“那就要看你敢不敢了。”
叶从简点头如捣蒜。
云扶雨:“平常我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我需要有个可靠的人留下来,及时向我汇报情况。如果你觉得哪个同僚值得信赖,也可以推荐给我。”
叶从简恍惚着。
“噢......噢。”
叶从简看看云扶雨,看看眼前的杯子,欲言又止。
云扶雨明白了,叶从简是对自己这张脸有ptsd。
他摸了摸耳骨环,思索要不要现在就摘下来。
可没等云扶雨做出决定,一股精神力拦住了他。
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悠悠地站定在包厢门口,深绿色的眼睛愉悦地盯着云扶雨,右手敲了敲门,左手端着一个托盘。
“额外赠送服务。”
出于某种隐秘的占有欲,阿德里安不太想让外人看见云扶雨本来的样子。
云扶雨:“......”
阿德里安在幻境进行到一半时就来了。
但云扶雨没空理他,阿德里安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在楼下走来走去。
现在更是表演侍者的姿态,将托盘尽心尽力地放在云扶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