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温暖。
或许是3s级的本能终于在正确的方向上发挥了一些作用,阿德里安察觉到云扶雨睡不着,无师自通了睡前故事,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
“......我以前也做过噩梦。第一次深入污染区的时候,很多同伴受伤,和在战斗场上的伤不一样。”
这些噩梦偶尔在躁动期的时候缠着阿德里安,直到他接受云扶雨的精神疏导后,一切烟消云散。
“源古塔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和外面差不多,雪有几米深,早上起来大门会被掩盖住......”
阿德里安并不是话多的人。
但云扶雨好像慢慢平静了一些,他也就继续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云扶雨好像终于睡着了。
呼吸趋于平稳,眉头也渐渐松开。
过了很久很久,他睡熟了,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阿德里安关上了灯,极其轻微地挪了挪,用手臂揽着云扶雨的后背。
但仅仅只是接触到,重量没有压实。
云扶雨身上又凉又湿,趴在他怀里的时候,像是一小滩泪水。
阿德里安没有睡着,而是静静地垂眼看着云扶雨,看着......这一小滩什么都没说,但是却让他心里发软的泪水。
这个时候,好像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无论是亲吻、拥抱、回应表白还是更亲密的一些事,都没有让云扶雨温暖起来这件事情更重要。
他想让云扶雨不要这么害怕。
第177章 头上戴花的小猫
云扶雨的梦中,诸多零碎的片段闪过。
可是这次,周围很暖和。
他漫步在无依无靠的树木间,手掌贴向参天的枝干。
森林的生命力似乎在慢慢地恢复着,就像找到了寻找已久、失而复得的东西一样。
起码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
风雪还要持续很久,星舰就在风雪中离开。
......
当云扶雨再次抵达军校时,阴沉的就不再是风雪,而是谢怀晏的脸色。
谢怀晏冷着一张脸,摆足了审问病人的严肃态度,指节敲了敲桌面,让云扶雨回神。
“你的精神力状态很不好。你之前做什么了?”
“......”
光屏上检测图像迅速闪过,数据加载的冷光投映在谢怀晏的镜片上,掩盖住了他的眼神。
“打架?精神疏导?还是别的?”
“都没有。我只是去污染区边上短暂住了一晚......然后着凉了。”
纵使云扶雨不愿承认,此刻已没法继续嘴硬。
谢怀晏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根据语气判断,他完全没有相信云扶雨的话。
“详细一点。在抵达污染区后,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他音调冰凉,可手却伸进兜里拿出了一块糖,剥开糖纸,像喂药一样塞进云扶雨嘴里。
云扶雨猝不及防被酸得眼睛一眯,刚想吐出来,糖又变成了甜的。
谢怀晏叹了口气。
“你身体不好。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希望你能坦诚地把过度使用精神力的事情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找到原因,帮你治疗。”
云扶雨:“但我确实没怎么用精神力。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谢怀晏:“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云扶雨大致叙述自己的行程。
一切都没有问题,直到他跑到雪里,突然开始发呆,然后晚上就做了噩梦。
谢怀晏不动声色。
“你梦见什么了?”
这算什么,解梦的心理学?
云扶雨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
“我不记得了......但总觉得,好像和污染有关。”
谢怀晏:“醒来之后累不累?”
“累。浑身都没力气。”
明明云扶雨什么都没做,却累得动都不想动,所以才没有踹开阿德里安。
......
最后,谢怀晏叮嘱云扶雨,最近不要去污染区,以防过于敏锐的精神力受到异动影响。
灯光过于白亮,有种模糊白天黑夜的虚幻感。
通风系统的冷风嗡嗡作响。
云扶雨离开后,谢怀晏坐在实验室中一动不动,像个假人。
过了许久,他打开通讯器,按照时间先后排布,翻看这几天收到的讯息。
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