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受制于人。
阿德里安立刻解释:“我没不让你搬,但先找到不做噩梦的办法再搬!”
话题又绕回原点。
云扶雨声音含怒: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吃药不就是办法吗?医生都说了可以,你到底为什么拦着我?”
云扶雨想早点搬走,所以急着吃药。
阿德里安不想让云扶雨服药,因此也阻拦了云扶雨的搬家进程。
阿德里安语气也带上了怒意,只不过他的怒意是针对谢怀晏。
“你没见过那些受到副作用影响的人!你知道他们都什么样吗?”
云扶雨:“都说了,先试一下,不行的话停药不就行了!”
阿德里安:“你到底是会听话停药,还是会自己忍着,不是很明显吗?”
云扶雨前科太多了,他压根就不是会老实遵从医嘱的人!
现在,云扶雨就能为了和队友搬到一起而不顾身体,等他搬出阿德里安眼皮子底下,谁还能一直监督他?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焦躁之意更盛。
“你朋友就非要现在搬过去?他们就不能再等等?!”
云扶雨生气了:“是我要和他们搬到一起住,我不想等!”
阿德里安:“会馆里还有其他客房,我让他们搬到这里——”
云扶雨打断他:“那不一样!”
他本就睡不好,比往常更容易情绪波动,胸膛上下起伏,眼眶隐隐泛红。
阿德里安的怒火半上不下地被浇灭,只余一丛青烟。
怒火僵在脸上,忧虑而无措。他依旧皱着眉。
“为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云扶雨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他撇过脸去,不自在地抬手掩饰神情,可阿德里安依旧捕捉到了发红的眼尾。
洇红沿着眼眶晕染,像是花瓣尖上那一滴摇摇欲坠的露水。
阿德里安望着那双快哭出来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云扶雨感到不安全,感到不安定,感到害怕,感到寄人篱下,感到处境与实力绑定,感到过去一切不愉快的经历,感到——
感到......这里不是一个能放心流泪的地方。
云扶雨怎么会需要吃这种药?
......他还那么年轻。
那么强大,坚定,聪慧,天赋卓绝。
就算有压力,也绝不应该会到需要这种药物的程度。
可云扶雨好像快哭了。
强大与脆弱并非不能同时存在,只是阿德里安习惯了摒弃后者,时常不习惯后者,像一个笨手笨脚照顾花朵的人,将花朵搬离温室,又控制不好风霜雨露。
他好像,没有照顾好他的玫瑰。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
“......抱歉。我不是要和你吵架。但这种药对身体不太好,不要吃,行吗?”
黑发垂落在脸侧,掩饰住了云扶雨的神情。
云扶雨没有回答。
他闷着头绕开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的黑狼,脚步越来越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门口,他突然被阿德里安的手臂拦住,一脑门撞到阿德里安肩上。
“别走。”
阿德里安指尖捏着那粒曾差点被云扶雨吞掉的药物,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随后他抢走云扶雨手中的那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阿德里安的举动实在是太突然。
等云扶雨反应过来时,药早就落进了他肚子里。
云扶雨茫然地愣在原地。
“你......等一下,你——”
几秒后,云扶雨走上前,想要掰开阿德里安的嘴,就像掰开某些乱吃东西的犬科动物的嘴巴一样。
阿德里安任由细白的手指掐住自己的颧骨和下颌,配合地张开嘴,展示空空荡荡的口腔,示意自己已经咽下去了。
“我是3s级,我可以进行药物测试。在我结束一个月的服药期之前,你别去找谢怀晏要别的药物。”
以前没有3s级吃过这种药,阿德里安不放心,干脆自己亲自试一试。
云扶雨眼眶的红色还未消褪,愣怔地望着他的犬齿,又望向那双绿眼睛,慢慢收回手。
阿德里安依旧皱着眉,声音却放轻了很多。
“最好别吃药。我守在门外,有事就喊我。”
噩梦没什么可畏惧的。
哪怕是军校主岛一夜之间变成污染区,异变体从海水深处层层叠叠地爬上来,阿德里安也能带着云扶雨闯出去,再带上云扶雨那些放不下的朋友一起出去。
他守在门外,所以,云扶雨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