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终于失去控制,“哐啷”掉到了地上。
年轻人死死忍住痛哼,抓着沙发扶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下唇都被咬破了。
等吴良包扎完,年轻人满头冷汗,脱力地躺在沙发上。
“......谢谢。我现在没钱,等我赚了钱,会还给你。”
吴良没想到这个发展,意外地瞥了一眼年轻人。
比起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他嫩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他才会毫无警惕地接受包扎,没发现药水中加了东西。
......还是个孩子。
但这是贫民窟,哪怕对手是个孩子,也要十分警惕。
年轻人眼神逐渐失焦,想要晃晃脑袋恢复精神,可眼皮最终不受控制地阖上了。
*
吴良坐在沙发上,看着被捆住的年轻人。
“醒了?”
年轻人眼神茫然,倏然警惕。
他终于回过神,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不管用了。
“你......你做了什么?”
吴良挑了挑眉。
“就你这点本事,还敢入室抢劫?”
趁年轻人昏迷的功夫,吴良把他身上搜了个遍。
年轻人兜里没带任何身份证明,但颈后竟然有一个永曜塔的罪人烙印,脖颈处还密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
还有他戴着的那个耳骨环,根本没法取下来,绝对不是普通的饰品。
如此种种,无一不昭示着,眼前的年轻人或许是从某个贵族手中跑出来的......禁.脔。
吴良本来想直接杀了他。
刚才吴良拿着药,都蹲在了年轻人面前,捏开嘴巴准备下手——
可那张娃娃脸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记忆里的某个人。
吴良想了又想,最后也没能把药塞进他嘴里。
“说吧,老实交代。身份,背景,目的。”
年轻人垂着头不说话。
“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罪人烙印又是怎么回事?”
逼问无果,吴良不耐烦了。
“你哑巴吗?再不说我就把你扔到警务站门口,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送回去?”
年轻人终于妥协了,小声说:
“我从关着我的房子里逃了出来,伤口......是我自己划的。我挖掉了肚子里的定位器。”
吴良:“说清楚,谁关着你?姓什么?”
年轻人:“我不知道。”
吴良皱眉:“长什么样?多大岁数?”
可年轻人脸色白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吴良从中察觉到了什么。
被用作这种用途的罪人,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止一人,很可能从头到尾都见不到对方的脸,还可能被用上一些干扰记忆的药物。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年轻人才看起来不太聪明。
吴良:“你之前犯了什么罪?”
年轻人慢慢说:“我没犯罪。我家里人把我卖给了他们,他们就.....给我打上了烙印。”
吴良冷笑:“卖精神力者?一个精神力者赚的钱,够你全家荣华富贵了。”
两笔账谁都会算。
这小子顶多算清秀,还没漂亮到能卖出高价的地步。
年轻人慢慢说:“我被家里人卖掉的时候,还没觉醒精神力。”
吴良:“......”
他没说话,心里某个地方轻微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周云。”
吴良:“你吃顿饭,然后自己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周云有些慌张,眼神茫然。
“我没地方去。能不能......”
吴良狠下心拒绝:“我收留不了你。”
*
吴良其实算漏了一件事。
其实年轻人......也就是云扶雨,他压根就没受到麻醉剂影响。
精神力死死阻隔住了药物和伤口,就像曾经阻隔磷粉那样,一点也没让来路不明的药品碰到自己。
吴良应该庆幸搜身的时候没有乱碰,否则现在他的手大概已经不在身上了。
*
第二天,吴良打开门,发现门口有个雪人。
雪下的很大,积雪堆到周云的腰部,早就盖住了头发和肩膀。
周云面色冻得发青,愣是没敲门。
吴良怒骂:“别站在这挡我生意!”
周云结冰的眼睫无措地颤了颤,要不是这样,吴良几乎都分辨不出来他还是不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