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珍重而喜悦地托着走失已久的孩子,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使力量渐渐充盈他的身体。
可是云扶雨的心底却隐隐有些焦急,仿佛刚才的梦境提醒着他——睡觉前,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睡意渐渐消褪,他开始想要出去。
周围的黑暗似乎有些无奈,像哄孩子一样抱着他摇了摇。
黑暗想让云扶雨多睡一会儿,多休息一会儿,修复身体上的损伤。
可云扶雨出去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快点从黑暗中跑出去。
某一刻,黑色水域中一个颠簸,云扶雨一下子被抛了出来。
那股修复身体的力量中断,酸痛感沿着五脏六腑涌了上来,四肢被冻得发麻。
*
眼皮隐隐发烫。
“哥哥......哥......”
极其小声的呼唤响在他耳边。
云扶雨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的视野中,火光摇动,似乎有两个人影凑了上来。
云扶雨的喉咙很痛。
“水......”
一只手瞬间伸过来捂住他的嘴。
清凉的液体递到唇边,云扶雨有点着急地喝水,被呛了几口。
泛着苦涩的水勉强滋润了喉咙,云扶雨极其缓慢地喝了小半杯,压下喉咙中的血腥味,这才清醒地睁开眼。
眼前灯光昏暗。
屋子狭窄拥挤,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凑到云扶雨面前。
云扶雨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床铺窄小,挤了三个人,云扶雨几乎没法动。
云扶雨勉强将手从层叠的毯子下抽出来,抵着唇,咳嗽了几下。
他角色苍白,凌乱又垂顺的乌黑发丝掩住脸。
咳嗽时肩膀微微耸着,瘦弱的身体缩起来。
即便环境简陋,粗重的毯子更是磨出了毛边,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像是神仙被强行拽到了人世,让人不敢多看。
小姑娘尚在口齿不清的年纪,用气音慢慢说:
“姐姐,你好漂亮哦。”
少年十六七岁,一头刺棱的头发,眼神警惕。
他打发妹妹去再倒杯水来,声音压得极轻,生怕别人听到一样。
“他是男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再去接点水,杯子里不用放退烧药了,一定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
小姑娘点点头,蹑手蹑脚地去接水。
云扶雨咳嗽完,想要坐起来,但身上又没力气。
他眉头微蹙,黑眼睛里汪着水光。
“我这是......在哪里?”
少年的食指竖在唇前,警惕地抬眼,似是在听周围的声音。
“恒金塔,艾瑟拉星。外面爆发污染了,你千万别出声。”
云扶雨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话,闭着眼睛,试图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污染?
他好像......的确在爆发污染的地方,杀了很多异变体......
难道是他受伤了又被居民救下?
......是恒金塔吗?怎么感觉是别的地方......
云扶雨思绪混乱,一时分不清如今何年何月何地,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教廷,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军校。
他动了动手指。
精神力没有异样,身体上也没有伤,但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云扶雨的精神力延展出去,发现这屋子安装了防护装置,所以外界的异变体暂时没发现屋子里的人。
他五感尚未回归,凭本能按死周围的异变体,一边净化一边问:
“污染是怎么回事?”
少年:“恒金塔那些官员不管我们了,要拿我们杀鸡儆猴。要不是学校给我家安装的防护设施,我们早就完蛋了。”
云扶雨心里一急,肺里好像有一股火窜上来,堵住喉咙,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玉白色的脸和脖颈都泛红。
手肘支在床边,泼墨一样的发丝顺着玉白的脊背流淌下,层层叠叠。
厚重的毯子滑落到腰间,云扶雨低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尺寸不太合身的陌生裤子。
少年还在继续低声说:“昨天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一件衣服都没穿。”
少年手绘声绘色描述那个画面。
污染爆发半个小时,外面下着大雨。
男孩从监控中偷偷往外看,突然发现街角的地上倒着个白色人影。
游荡的异变体恰好就要路过人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