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槐脚掌反向一蹬,下意识拽着云扶雨后撤!
可下一秒,敌袭尚未触碰到防护罩,就被云扶雨悄无声息地消解。
周槐仰起头,顺着精神力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街道旁的楼房顶端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半边面具。
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金色长发,琥珀金的眼睛中冷得像是带冰碴子,刺向街道中周槐的方向。
可当精神力接触到防护罩时,男人略微皱眉,像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周槐浑身紧绷。
她知道这个人——那个朝家的疯子!
朝昭!
朝昭视线一偏,瞥见了周槐旁边那个兜帽身影,瞳孔骤缩!
朝昭毫不犹豫立刻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冲着二人的方向狂奔,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周槐全身的保命雷达滴滴作响,反射性地拔腿就想跑,死死拽着云扶雨的手腕。
“咱们快走!”
云扶雨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这下不用考虑了,他已经被熟人认了出来。
朝昭一路狂奔,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脚下踉跄了几次,一脚踩进水坑里都没发觉。
不会错的。
朝昭在梦里不知道梦见过多少次,绝对不可能认错。
眼前的身影,哪怕披着兜帽挡住脸,朝昭也能认得出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
面具下的眼眶猩红,发烫的泪水迅速模糊前路。
身影越来越近。
身影平静而立,站姿,身高,体型,走路时的习惯,全都是朝昭所熟悉的样子。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兜帽上,兜帽下方露出一点点细巧的尖尖下巴。
朝昭跑到云扶雨面前,牙关打战,泪如雨下,喉咙里已经控制不住哽咽。
一步之遥,朝昭竟然不敢去伸手触碰。
他只是死死盯着云扶雨,生怕伸出手去,发现又是幻觉。
第211章 继续重逢
朝昭变了很多。
银质的面具遮挡住朝昭的左半边脸。
露出的右半边脸上,眼眶比以前更加凹陷了些,眉骨深邃,阴影拢住金眼睛,眼下乌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显得他愈发阴郁。
面具和衣领之间的脖颈上,能看到类似于灼伤的痕迹。
他恍惚地望着云扶雨,泪水几乎是直接从通红的眼眶中掉到地上,比飘起的小雨更快激起一圈圈涟漪,混入地上的积水。
云扶雨走上前,左手摘下兜帽,右手拍了拍朝昭的肩。
“朝昭。”
一瞬间的僵硬之后,朝昭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拽住云扶雨的手腕,死死地把云扶雨按在自己怀里,手臂极其用力,如同要将他融进骨血。
朝昭肩膀颤动,喉咙里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语不成意,只剩嘶吼一样的嚎啕大哭。
像野兽痛到极点,跋涉千里,终于找到了能安心睡一觉的家。
朝昭紧抱着云扶雨,一边哭一边试图说话。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不在了,我不信,我找了你好久,我也在好好听你的话......我好想你......我怕你又变成小孩,所以建了好多学校......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是因为他好好听云扶雨的话了,所以云扶雨来见他吗?
朝昭语无伦次,七年来的所有痛苦和彷徨想要找到个倾泻口,人类的言语表达不出来,只能通过泪水排解。
凝成实质的伤痛如同被大坝拦住的庞大水体,可他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宣泄口太慢了,太少了。
痛苦碾压着心脏,可抱紧云扶雨的那瞬间,一切飘飘摇摇的痛苦和精神都落到了实处,有了着落。
云扶雨不得不仰着头,下巴卡在朝昭肩窝,手腕还被朝昭拽着。
半晌,他抬起手,拍拍朝昭的后背。
......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云扶雨的记忆有些落不到实处。
在蒙了一层滤镜的久远记忆中,他还是个十分爱惜羽毛的大鸟,除了小云,谁也不能碰他金光闪闪的尾羽。
可现在朝昭半边身体上都是伤疤,一直蔓延到左手手背。
当他握着云扶雨的手腕时,云扶雨都能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
朝昭这一世的种种执念,许多都是因为他曾经亲自目睹小云离去,灵魂中残留着极度的不甘和痛苦。
要说过去,是世界树小云舍不得金乌。
论起现在,是朝昭亏欠云扶雨。
恨与爱交织,混杂成一种不够分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