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旧案是高度机密,当年七塔在内部完成审判,并未向公众公布。
可二十二年过去,官方查出这些官员中有被栽赃陷害的受害者,因此扣押真正的嫌犯,启动重审流程,并特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第二件事,发生在新闻发布会举行的同一天。
云崖塔政府突然发布了公告。
“云崖塔现任最高执政官因个人原因,于今日向七塔议会及本办公室正式提请辞职。其辞呈已依法获得批准。
依据《七塔联盟法典》赋予七塔议会的特别权力,并经议会紧急会议表决通过,现做出如下人事任命:
任命云扶雨为云崖塔新任最高执政官,全面负责本地区一切行政事务。
云扶雨先生将即刻宣誓就职,并代行职权至本届任期结束。
云崖塔最高执政官办公室
七塔历1136年”
接替最高执政官这个职位的人,不是下一顺位官员,而是云扶雨。
不仅如此,七塔议会也发布接二连三的公告。
议会中几位议员接连主动请辞。
在下一个选举周期到来之前,相关席位职责将由议会指定人选临时接替。
......
七塔彻底变天了。
——————
在圣子的调停下,七塔议会和反抗军的首领达成停止交战协议。
艾瑟拉星将合并入云崖塔,组成新辖区。
新辖区不会从七塔之中独立出去,但相应地,辖区内一切发展建设由反抗军主导,七塔议会不能干涉辖区的任何内务。
云崖塔依旧与教廷签订不干涉盟约,配合并协助教廷净化污染的事业。
如果在净化污染的过程中,云崖塔收复新的星球,那新领地将并入云崖塔,归云崖塔管辖。
林潮生看着一份份的新条约,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云扶雨见他神色有异,凑到他身边一起看条约。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林潮生抬起手摸了摸云扶雨的头。
“没有。只是觉得,我们能有你,运气实在是好过头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凉滑的发丝梳下。
阔别七年,曾经顺手的摸头都有些生疏。
但林潮生正在努力找回过去的感觉,周柏和塞拉菲娜也是。
有很多东西变了,可幸好,他们就是那些不变的东西。
其实林潮生心里很清楚,曾经的反抗军撼动不了七塔联盟这个庞然大物。
他们缺少军火,缺少精神力者,占领地只有半个缺乏资源的偏远星球,甚至连哪怕一个能净化污染的牧师成员都没有。
如果宗先生在有生之年研究不出来独立净化污染的方法,那反抗军最多只能再延续个几十年。
理想主义者的寿命有限。
几十年后,反抗军会因为七塔的围剿而消失,或者因为内部利益争夺而分崩离析。
林潮生想做的,只是在七塔所有平民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冰天雪地不是发芽的好时机,但反抗军拼尽全力在冻土中扎根,总能在七塔的土地上留下一些痕迹。
等待未来某一刻时机成熟时,冻土会融化,种子会再度从某些人的心里萌发。
会有新的思想重新在霜雪中长出绿芽,会有新的年轻人记起那些曾试着改变世界的人。
只带春风拂过,大地将焕发新生。
总有一天,绿意会遍布人类的联邦。
*
云崖塔一区政府。
云扶雨坐在叶从简面前,看叶从简动作一丝不苟行云流水地沏茶。
如今的叶从简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事业蒸蒸日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惹了麻烦被发配偏远地带的毛头小子。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些年确实职务压力大,叶从简眉宇间也沾染上了一些风霜之色,眼下有些疲态。
云扶雨:“你看起来变成熟了很多。”
叶从简笑了笑,眼底带着怀念,感叹道:
“毕竟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您这‘离开一段时间’,可真是离开得够久。不过,您看起来倒还是很年轻。”
当初云扶雨叮嘱了几句就离开,叶从简只以为他是要去做什么事,却没想到,后来竟然是死别。
更没想到,死别的人时隔七年,居然还能重新回来。
这是叶从简第一次亲眼见到云扶雨本来的面容。
座位对面的云扶雨依然和七年前的资料中一样,年轻,生机勃勃,甚至可以说是稚嫩,容颜有种不真实感。
仿佛人人都被推着往前走,只有云扶雨还徘徊在原地,不知道独自在哪里迷路。
时光格外偏爱他,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叶从简知道,云扶雨不可能没变,甚至应该说是改变巨大、成果斐然。
毕竟,云扶雨一回来就把七塔掀了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