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去骂他们一顿?和这几个人打一架?
以死相逼,同归于尽?
他们没有足够的权力去对抗贵族,而贵族们形如铁板,随时能抢走云扶雨,甚至能把云扶雨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抹消,再让他们一整队人全都退学。
无论哪个后果,都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所以云扶雨才什么都不说。
也正是因此,队友们才接受不了在云扶雨用性命换来的庇护下苟活。
他们下定决心,加入了反抗军。
云扶雨垂下眼睫。
“......周柏是不是没有完全理解这件事的含义?”
塞拉菲娜正好削完水果,顺手切了一块,堵住云扶雨的嘴。
“我确信,周柏完全清楚这件事。你不要紧张。问题是你解决的,成果也是你摘到的,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他们以后敢对你不好,我们就要采取必要措施了。”
云扶雨蹙着眉,又思索了许久,问:
“那周柏怎么会喜欢我?”
塞拉菲娜摸摸他的发顶,用了点力气揉了揉。
“你有什么不好的?况且这种事情,你得问当事人自己的想法。”
......
周柏确实想得很清楚了。
八年来,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小云。
周柏将晚餐端进餐厅。
周柏父母也回到家。
他俩拉着小云,热络地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林潮生也终于结束了加班,赶上了这场有些迟的晚餐。
虽然情人节聚餐好像有些怪怪的,但大家在一起很开心。
晚餐结束后,大家说要出门一起看烟花。
塞拉菲娜先一步出门,林潮生和周叔叔周阿姨等在门口。
周柏拎着外套,要给云扶雨披上。
云扶雨顿了顿,对门口众人说:“你们先去吧。”
林潮生欲言又止,眼神询问云扶雨。
云扶雨摆摆手,让他放心。
周阿姨脸上露出姨母笑,推着周叔叔出门。
“走吧走吧,他们年轻人有事要说。”
周柏背对着门口。
所以,周阿姨没看到,周柏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了下去。
大门关上。
众人谈笑的声音飘在院子里,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云扶雨神情平静,声音温和。
“周柏,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周柏像个沉重的雕像,失去移动的能力,脚下灌了铅。
他试着牵动嘴角,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柏没有问是什么事。
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单独和他谈话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可能。
小云这么敏锐,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而小云神情中的意味,显然不是要回应他的感情。
周柏沮丧地站在原地,开始难过了。
他在外人面前是成熟的周中将,在小云面前,又变得像一条需要安慰的大狗。
云扶雨拍了拍周柏的肩,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周柏对面。
云扶雨温声说:“周柏。”
声音好温柔啊。
周柏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云扶雨意识到了他的感情......那他们今后是不是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周柏更难过了,一瞬间胡思乱想了许多事。
“我不想听,你是不是要把我推远?”
没等云扶雨回答,周柏像是破釜沉舟一样,把藏了许久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我从很多年以前就喜欢你了。我当时太蠢,自己意识不到,所以好多年都没有说出口。在你回来以后,我又怕自己没法更进一步,害怕表白失败后就连朋友也做不成,所以我宁愿当你的好朋友,留在你身边。”
他说着说着,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但周柏逼着自己说完,快点说完。
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这些过于沉重的情感延着引力的反方向逆行,沉甸甸的,从心脏里往上升,好不容易到了喉咙口,又时时刻刻要被坠下去。
这些话应该藏在心脏里,而不是像随时要挖出来扔掉那样,放到嘴边。
周柏眼眶发红,手肘支在膝盖上,挡住眼睛,不敢看云扶雨的表情。
“我没有打算做什么越界的事。你能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云扶雨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