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塞图尔不是亲生的,是她捡来的。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塞拉菲娜对捡回赛图尔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但想到赛图尔的时候,又从来都没想过她是捡回来的。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暂时没想明白这件事,便放弃了这个话题,追问更重要的事:
“现在还不是放假时间。你们不好好学习,跑回贫民窟干什么?”
小孩转身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下子拽住她后背的衣服,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小孩晃晃悠悠地挣扎了半天,扑腾着想下来。
塞拉菲娜越提越高,像个欺负小孩的恶霸一样,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小孩,余光观察着其他孩子紧张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威胁: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很快能查清楚。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从学校里跑出来的?为什么逃学?”
想对付这些小孩,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被拎住的小孩郁闷地说:
“我就是想回来看一眼,没打算逃学。学校能吃饱穿暖,还很安全,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所传达的含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塞拉菲娜把小孩放回地上:“我要听实话。”
小孩烦躁地说“别问了别问了”,说完转头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把薅住她的后背,故技重施,再次把人拎起来。
“跑什么?再跑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包送回学校里。”
......
最后,这小孩垂头丧气,老老实实交代逃学原因。
“学校里没人和我玩,他们都怕我。”
塞拉菲娜:“怕你不是好事吗?
小孩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最后泄气地说:
“反正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有人嘲笑我,说我没人要,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老师知道之后,教训了那些人,让他们不准欺负我。”
塞拉菲娜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可真是......独属于她们这种特定群体的问题。
即便是在贫民窟里,流浪的孩子也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存在,所以孩子们才会抱团生存。
此时,一群小孩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外面天光将小花园映照得明亮,衬得屋子里黯淡,只有一双双沉默的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决定代替这群孩子的姐姐,稍微给她们一些指点。
于是,塞拉菲娜拽了把小椅子,坐在她们面前。
“如果你对这种处理方式不满意,可以私下里再揍他们几顿,揍到没人敢嘲笑你为止。”
小孩:“我打了他们,他们的家长看到他们身上的伤,会来学校找老师。老师就会找我。”
塞拉菲娜顿了顿。
好吧,这又是没考虑过的问题......毕竟军校里不会有人因为打架而被找家长。
塞拉菲娜犹疑地判断解决方法:
“那你们先一步找老师试试?”
小孩低下头,嘴角瘪了下去。
“老师会帮我们说话。但是......但是......”
小孩眼眶突然红了,抿着嘴唇,突然很快地说了一句:
“但他们都有家长。”
她声音越来越哽咽,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当学生们发生冲突,往往学生和家长都会被叫到学校。
有的小孩身边有家长,家长会疼惜地抬起孩子的脸给老师看伤口,偶尔还会打骂自家孩子几句。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会一起离开办公室,牵着手一起回家。
有的小孩身旁则空空荡荡,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世界里,快要被这种空旷压垮。
来自贫民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可她年纪太小了,找不到离开的姐姐,更没法自己给自己撑腰。
坐在旁边的小孩什么话也没说,捏了捏那个小孩的手。
一屋子的小孩,气氛变得凄凄惨惨,愁云笼罩。
塞拉菲娜沉默着。
她突然感觉很不爽。
当年看见赛图尔抢营养液抢不过别人的时候,塞拉菲娜心里也浮现过这种不爽感。
那根风筝线又被这种不爽感拽来拽去,烦个没完。
所以,塞拉菲娜鬼使神差,打破了一屋子沉闷的气氛:
“不就是缺个撑腰的人吗?又不是多难的事,以后你们跟我姓,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把名字指给他看。”
小孩胡乱擦掉眼泪,眼睛里有点期待:“你姓什么?”
塞拉菲娜:“呃。塞拉菲娜。”
......
就这样,塞拉菲娜成为了这群小孩的新的法定监护人,并承诺帮她们继续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