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几百个日夜,霍行戈想了无数个方法、找了无数人,想要知道那场自叹息之墙建立之后,堪称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战役背后的真相。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问当事人宋止,但他已经问过一次,她没有要说的想法,他也就没有再询问的打算。
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里,霍行戈借着遥远的星光,万般煎熬地数着怀中人的睫毛,点滴至天明。
…
这一觉宋止倒是睡得特别香。
自从战后,宋止就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完整的觉了,在军区医院里整夜整夜地失眠,来了底比斯光辉又是一天恨不得掰成25个小时用。
霍行戈肩宽腰窄,肌肉紧实但不硌人,体温也不是烫人的那种,抱着睡觉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她很自然地就睡得久了些。
宋止醒来的时候,脑袋懵的不说,感觉身体有点不属于自己,后脖颈也有些酸痛。
她抻了抻脖子,正想抽出手来按一按酸软的地方,属于另一个人的大手就覆了上来,揉了揉她发酸的后颈。
宋止抬起头,直视着霍行戈掩盖在黑发下慵懒的灰蓝色眼睛。
她的视线下移,顺着英挺的鼻梁往下划去,她这才发现霍行戈的下唇有些肿,宋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发现这个动作有多蠢,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那人好像又在笑话她,胸膛上传来轻微的震动,下一秒轻柔的吻落在耳边。
“再睡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霍行戈语气懒洋洋地,还在回味意犹未尽中,宋止却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再次经历过风霜与炮火,才能相拥着从这样一个温柔的黎明中醒来,宋止回过神后的第一直觉,却是撇清干系。
她挣脱了松松垮垮环在腰间的手臂,三两下跪坐起来,看着靠在床头,没穿衣服的前联邦高级军官,缓缓开口。
“昨天我就是喝多了,你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对吧?”
她的嗓音因为沙哑显得有些柔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冰冷刺骨。
霍行戈脸色瞬间一沉,缱绻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冷。
半晌,他带着极大的怒意般,从齿缝中碾出来几个字,“你说什么?”
这屋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宋止想。
她一个字不想多说,但在对方凌迟的目光下,她还是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霍行戈又惊又怒,他经历过昨夜的以为两人就算是和好了,毕竟他们当初也没有真真正正地划清界限,是名为生死的鸿沟将两人分隔开来的。
他以为,经历过昨夜,他们就算是和好了。
霍行戈用那看远处的污染物般探究的眼神在宋止脸上仔仔细细挖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没在开玩笑。
霍行戈笑出了声,在这一刻淡然挽唇:
“你想太多了吧,我都没说要负责,还需要你交代?”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露出精瘦但不着寸缕的半身,捡起落在一旁的衣物就开始穿起来。
霍行戈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气到颤抖的小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宋止将视线从男人肌肉线条漂亮到极致、却带着几条暧昧抓痕的后背移开,软绵绵地把脸趴回被子里。
霍行戈抄起外套,三下五除二乱穿好衣服后,怒气冲冲的出门,长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刚走出门去,余光里看见被拒之门外一整夜的凤凰幼崽,正仰躺在走廊的花台上,一只脚吊在外面,霍行戈的光脑挂在小凤凰脚爪子上,翅膀搭在肚子上当作被子,呼噜呼噜地熟睡着。
霍行戈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但已经太晚了,菲尼尼被长靴落地的声音吵醒,灵活的圆球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没有一滴电量的光脑在空中甩出一个抛物线,落在霍行戈脚边。
看见来人是霍行戈,菲尼尼因为被搅了美梦而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垮了,
像个炮仗似的冲上前,给他腰上狠狠来了一拳。
凤凰幼崽脑子里难得有隔夜仇,这次主要是拍了太久,翅膀都给它拍酸了,想不记仇都难。
身高腿长的联邦少校没有躲开,而是不可思议的转身,朝房间里的宋止喊道:
“它竟然打我?”
“呵。”宋止冷笑一声,啪得倒回床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霍行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而是快步离开,一步也没有回头。
而宋止,她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她需要一个不被过去纠缠的未来,但霍行戈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过去、她犯过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让他们都失去自己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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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诶…缝缝补补把我的破车开完…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