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底比斯光辉出场三年,却仍然失去了冠军联赛参赛名额后,当有
冠军联赛资格的底比斯风暴向他抛出橄榄枝时,江财远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多年来的被抛弃,被选择,让他在努力挣扎后,终于站上别人的起点的时候,又不甘心止步于此。
在那个和寒冷的故乡别无二致的冬夜里,他近乎决绝的选择了离开。
江财远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家人,不需要亲人,那些温暖只会磨灭他的心志。
他是从无尽的风雪中飞出的无足鸟,不会为谁而停留。
他来时孑然一身,离开时满地狼藉,底比斯风暴的主场距离圣米尔坎只有58公里,但他认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是可耻的背叛者,是无情的异乡客。”
他一度以为,自己大约只能枕着这样的歌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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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熟悉的旋律愈演愈烈,江财远仍然站在四个区域交界的地方,在交错的模糊光影中,迟迟没有动作。
“无足鸟啊 无足鸟你永远不会被原谅
你的背叛让我们痛你的冷漠让我们伤
你的梦想只是虚妄你的追求只是空忙 ”
星网上的观众们着急的要命,他们看向底比斯光辉的教练席,期待着宋止能像第四轮比赛一般,做些什么来阻止这场无意义的凌迟。
然而,这一次宋止却抿唇没有说话,教练席旁边,菲尼尼却急得直跺脚。
它知道这首歌不好,江财远每次听到都不会开心。
而菲尼尼是一只很护短的凤凰,即使它跟江财远关系一般般,作为底比斯光辉伟大的常务副教练,它也要保护自己队伍里的选手。
凤凰幼崽熟练地跃过光幕,跳上看台,穿梭在激情的人群里,使劲儿摇晃着翅膀,意图阻止他们唱歌。
然而,挥舞着的小胖翅膀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稍显笨拙的指挥家,机甲迷们在小凤凰的‘指挥’下,更加配合,唱得更起劲了。
菲尼尼气恼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茫然四顾的江财远刚好捕捉到这一幕,眼角轻弯。
小凤凰明明很喜欢这个旋律,却还是徒劳地试图阻止别人攻击他。
“财哥,愣着干嘛,快来救我狗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江财远猛然回头,看着伊芙的方向。
只见傅明已经移动到了伊芙这一侧,后者完全完了自己刚刚是如何嫌弃江财远,这会儿又高呼着寻求帮助了。
见他愣着不动弹,伊芙还做出了两个招手的动作。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自己停滞不前。
“其实我希望,大家能够多给他一些时间。”
另有一道沉稳的女声打破了竞技场中高呼的旋律,唱歌的人们愣了一瞬,这个声音他们无比熟悉。
底比斯光辉的前前任队长、现任解说连琦如往常无数个日夜一样,端坐在红色巨龙下方的解说室里。
江财远失误的时候她没有多做评价,在这样噪杂的歌声中她却提高了声音。
她其实很少谈论关于选手个人的一些事情,总是聚焦在竞技场内的目光,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连琦看着看台上起伏的红白色海洋,那些对江财远呐喊、谩骂的人,想起自己好几年前,私下里也曾不经意间哼过这首歌。
“我总是在回想,我们,包括我自己,是否会对江财远过分苛责,我们嘴上说着圣光永远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底比斯光辉人,事实上,有给过他如旁人一样的包容吗?”
她摇了摇头,“我们以为他走出去半生,但他其实八月份,才刚刚二十三岁。”
在全场的沉默里,江财远沉下心来,像是没有听到连琦的言论一般,打开推进器,向着伊芙身前那一面大盾飞了过去。
他已经领教过大盾光滑表面的厉害,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反手抓住赤雪刀的刀柄,精神力凝于刀尖的瞬间,巧力一使,撬动了那上百斤的弧形盾牌。
下一秒,空气中扬起一波凛冽的气浪。
从赤雪刀撑开的缝隙里,惊鹊自由地穿梭而过,在蓝白色的小塔上,留下一抹紫色的微光。
高台上的屏幕里,这座小塔的攻塔进度如愿上涨了3%。
伊芙跟江财远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言,再次配合着攻起塔来,那一面沉重的盾牌,就这么被赤雪刀针锋一样的刀尖撬开来。
【你别说,江财远进步还挺快的】
【刚刚却是就是个小失误吧】
【他最近表现就是还可以吧,一开始就是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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