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去不相信。
长出一口气后, 宋止终于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用胳膊肘推开霍行戈,迅速站起身。
语气也重新变得冰冷又干巴:“我们这样不行,昨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同事就很好了。”
看着宋止软化之后又突变的神情,霍行戈当下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
他连忙掀开被子站起身, 追着宋止站过去,将她按在墙边, 盯着她的脸想要盯出个究竟来。
宋止板着脸不说话, 霍行戈有些泄气道:“又怎么了?”
宋止低垂着眼睛,躲避着他的眼神。
“你说句话!”
他们两个是靠着墙的姿势,霍行戈比宋止高一个头, 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他只好弯着腰,低下头去,从下面抬头仰视宋止,企图捕捉她的眼神。
他接触到的黑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冰冷一些。
这样的认知让霍行戈从不解变成了愤怒,“我到底算什么?”
宋止干脆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宋止的逃避彻底激怒了对方,霍行戈一拳挥到墙上,砸裂了专为菲尼尼换的合金墙壁。
“宋止!我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我们只是这种只可以上床的关系吗?”
宋止见他越说越离谱,只得睁开眼辩解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现在就在伤害我!”
霍行戈用压抑的吼声打断了她,喉结都在颤抖。
宋止看着眼前人颤动的眼睫,知道其实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神情终于柔和下来,手指轻柔地划过对方的喉结。
霍行戈也似泄了气般,低声问,“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止看着眼前人眸中闪烁的泪光,长庚星不该有这样冷翡翠般、破碎的眼睛。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听见自己说。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泪水低落,掉到面前浓黑眼睫尾部。
宋止伸出手,指腹划去霍行戈脸上那滴已经不知道属于谁的泪水。
她知道,霍行戈似乎执着的,想要等待一个答案。
没办法再逃避问题了。
宋止的手指还附在对方脸上,眼神却已经移开,看向窗外的天空,虽然是白昼,但她清楚,在遥远的不归海深处,那里还有无数的星星正在注视着他们。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霍闻战。”
“但是我跟你提起他,是因为。”
宋止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是我害死了霍闻战。”
霍行戈的睫毛在颤抖,从他眼眸的闪烁,宋止明白,他似乎有些后悔如此刨根问底。
甚至有些害怕她继续说下去。
但她已经决意将这一切都说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柔和,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一把粹满了寒冰的利刃,笔直地刺穿了两人贴在一处的心脏。
“准确的说来,是我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叹息之墙上那道巨大的豁口,是我一枪劈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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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止忘记了霍行戈是如何离开的,她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时间是如何流逝。
她没有安排训练,不想去做武器也不想练习机甲,她难得放纵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只是独自一人坐在窗台上。
宋止的目光穿过窗棂,穿过星云变幻的不归海,凝望着那遥远的、璀璨的星空。
她一直在很刻意的去避免再回忆起叹息之墙倒塌当时发生的一切,但宋止又总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开启,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菲尼尼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观察了一圈后,没有出声,也没有进来,而是静静地望着窗台上的人,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没过多久,一道轻快的音乐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那是菲尼尼身上的手表发出的声音,像是某个鬼畜视频的伴奏,旋律跳跃而欢快,但在宋止听来却显得有些刺耳。
她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那只小凤凰。
凤凰幼崽慢悠悠地走到窗台前,它恰好比飘窗高出一个头,它用两只翅膀搭在窗台上看着宋止,尾巴轻轻摇了摇,似乎正大发善心地邀请她一起看视频。
然而,宋止的心情却烦躁不安,她挥了挥手,想要让那噪音停止。
菲尼尼却摇头晃脑,看的津津有味,不断砸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