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躲闪, 银制盾面的尖端结结实实地从机甲裂缝中插了进去, 击碎了更多的金属夹层。
江财远机甲健康度瞬间下降, 但他没有回头, 依然重复着向上射出蛛丝的动作。
再往上二十米的空中,雷光剑的剑身和剑柄都搅上了蛛丝, 肖恩却浑然不觉般,还在用那把用来的剑砍着蛛丝。
“用力啊!”
肖恩见砍不断蛛丝,瞳孔倒影着不知道谁射过来的炮火, 只能向下坠去, 但他没有放弃,稳住重心之后,继续招呼着其他人离开。
“一起冲出去!”
见肖恩做好不惜一切代价离开的准备,上官寻也放弃了对叶临风的压制,收起盘古斧就准备开启推进器。
可是来不及了。
“唐颂,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透过周遭嘈杂的战斗杂音,宋止听见自己小声问唐颂, 尾音处竟然已经带上了颤抖。
“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确定。”
宋止看不见唐颂的表情, 只听见她沉稳的嗓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勾唇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意:
“行动吧,就现在。”
队伍语音里没再传来回应。
肖恩被江财远不管不顾地拽下来后,唐颂就那样站在这群机甲的最中间, 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将手里那把被过度使用到发热发烫的幻象枪扔在了脚下。
选手们尚且没有察觉这一切,可对于其他队伍的解说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动作。
唐颂竟然扔掉了自己的武器。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职业选手才会扔掉自己两把武器中的一把?
自然是必须全力以赴,用另一把的时候。
连琦认真地盯着唐颂,她的视线穿破几百年的时光,穿过宇宙,穿过沙塔星厚重的大气层,落到那台名为浮光的机甲身上。
只见她手上的束缚锁正在重组,原本粗壮的锁链瞬间变得又细又长,顶端的钩爪合拢在一起,像是一颗璀璨的钻石般,爆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没等其他人作出反应,那条锁链已经开始快速地甩动起来,从夜空中飞掠出去,带着白金色的闪光,浮在所有人头顶,甩成一个刚刚把所有人包括进去的圆。
一道又一道白金色的弧光沿着揽月索划破夜空的轨迹次第掠起,过于耀眼的残影逐渐连成一片弧线,聚拢成一片圆球状的璀璨丝线。
周遭的光线似乎被揽月索那个看起来有些渺小的顶端吸走,本就黑暗的沙塔赛场,还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浮光和她的揽月索,似乎成为了这沉沉暗夜里,唯一的光源。
在交错的、斑驳的光影里,印着底比斯光辉1号标志的机甲飞快的来回闪动着,她周身光芒大盛,她像是挥舞着白金色水袖一般轻柔却不失力量感地旋转着手中的钩索。
这些光线似乎产生了比蛛丝、沙牢、藤蔓更强劲的束缚力,将所有机甲捆绑在内。
底比斯光辉,竟然在比赛的最后关头,掏出了第三把控制武器!
不用任何检测仪,多到可怕的光系量子元素在空气中浮动着,被这种可怕的压迫力挤压着,银色、白色机甲的驾驶舱内,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快逃离这片区域。”
再没有任何犹豫,肖恩一个人走不了,那就所有人一起冲,这一次,他们可不管飞在空中会受到怎样的攻击了。
然而,逃离这片推进器刚刚一开,就被白金色的光线中隐藏着强劲的力道拍了回来。
赛场之外,千万人不敢眨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敬畏之心,看着唐颂以一种被肖恩更自在,比上官寻更从容的姿态,瞬间将几乎所有的机甲都围困在此。
她不需要有多么强大的攻击性,刹那间爆发的光系控制让所有人感受到,在绝对的光属性量子元素面前,属于黑夜的那种渺小。
这里是沙塔赛场。
一天中有20个小时黑夜的沙塔赛场。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沙塔赛场。
其他战队的机甲或多或少,都专程为季后赛做过改造,加强了在黑夜环境中视物的能力。
但是宋止说过,凡事皆有其两面性,这些训练有素的机甲单兵也没想到底比斯光辉如此不走寻常路,在比赛的最后关头放手一搏。
唐颂爆发瞬间的光芒太过刺眼,连肖恩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晃了晃神,无法准确判断方向。
就是这一个晃神的功夫,再想往外突破时,肖恩和他那台机甲一起,被束缚在锁链划出的光圈之内,至少三秒钟不能动弹。
就在这短暂的三秒钟之内,底比斯光辉的其他人迅速开始了布局。
江财远瞬间放开还缠着图南和肖恩脚边的蛛网,手腕灵活地翻转着,向不同的方向喷出粗细不一致的蛛丝。
叶临风则是往上官寻背后踢了一脚,把对方往光线织就的锁链里推了推,再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他显然是事先经历过这一幕成百上千次的预演,虽然也无法摆脱光锁带给机甲的束缚,却能够钻过间隙,与其相辅相成地绕着唐颂跑动起来。
春生刀那锋利的刀尖划开沙粒,瞬间就有无数的雾气从沙海中涌出,冰冷的凉气冲淡了沙漠的热浪,一丝丝渗进机甲的缝隙中。
与此同时,绿色的藤蔓从沙砾之中暴涨而出,缠上包括底比斯光辉的机甲在内,所有机甲的双腿。
沉寂了一整个季后赛的木系异能在沙砾中大放光彩,成为了压垮这些本身就有些残破的机甲的第二层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