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荷看见了这一幕,大喝一句。
从她骤然变化的眼神中,宋止知道自己已经瞥见了真相的一角。
“快点阻止她!”
她突然叫停了所有的攻击,似乎是下达了别的什么指令,一群机甲收起了炮火,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宋止才不给他们阻止自己的机会,左手发力,用最快的时间将那针筒里流动的蓝色液体推了一半进入自己体内。
宋止瞬间就明白了,滚烫的、冰冷的,自己似乎从未体会过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不曾感受过这么磅礴的精神力。
这液体,居然知道是精神力,而且至少是s+级别以上的,纯粹的精神力!
宋止从来没有听说过液化的精神力,更不知道可以用外力将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体内的事情。
但她也听说过,每个人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条复杂的dna链一般,是绝对意义独一无二的,不同的精神力之间不可相容,获得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应该出现非常大的排异反应。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那流淌的蓝色液体跨越了数个世纪,冰川荒原、恒星流云,裹挟着温柔的爱意,迅速涌进她的身体里,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传遍自己的五脏六腑。
身旁的机甲单兵们对此一无所知,可公孙荷自然知道刚才宋止做了什么,因为一模一样的事情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她看着被破坏得彻底的驾驶舱内,似乎失去了意识的人,挥挥手,叫停了准备围上去的机甲单兵,神情逐渐冰冷。
公孙荷心中清楚,这是第五军区绝对的秘密,不仅是不能告诉外人,第五自己的士兵也可以知道。
上面是有严肃的指令的,因为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地方,在场的这些单兵,或许都活不过今天。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对战宋止了,因为公孙荷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针筒中的液体是凝结了百代极夜军心血的精神力聚合液,将其注入身体里,确实可以提高单兵的精神力等级,但是却会在注射初期出现及其强烈的排异反应。
大部分人因此而死,能活过排异反应的只有几个人,这也正是公孙姐弟被如此重视的原因之一。
但即使是公孙野,注射初期都会出现长达一天的排异反应,在这个过程中极度痛苦,也不可能还有任何行动能力,宋止至少也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所以她的对手已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如果能够再幸运些,她或许可能直接爆体而亡,甚至都不用自己再动手了。
所以现在,公孙荷不需要再步步紧逼,而是要思考着,怎么样让看到这一切的人都永远闭嘴。
其他单兵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不太理解公孙荷的决定:
“怎么回事,快点趁机拿下啊。”
“她这是在自杀吗?往身体里打的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距离最近的机甲单兵十分清晰的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转过头来问公孙荷。
公孙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挥挥手,将其他人都赶走了。
“任务目标已经不足为惧了,你们先都回到飞艇里面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可是…”
单兵还有些犹豫。
“这是命令!”公孙荷怒喝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她看了一眼看起来有些不省人事的宋止,和她身侧那只正在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胳膊的小凤凰,缓缓转过了身,用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小队的单兵们脱离机甲,全部进入到一台飞艇内。
公孙荷全部的重心都放在如何灭口上,也就没有发现,自己转身过后,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宋止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底一片清明。
宋止并没有动弹,而是感受着那样的磅薄精神力,从血液里流向自己的全身,
在公孙荷的幻想之中,本该撕裂她每一寸经脉的精神力,却刻进了她的血肉里,形成了补全她经脉的最后一丝。
公孙荷忽略了一件事情,对于公孙野、公孙荷、还有其他人来说强大到甚至有些致命的精神力,是宋止最亲密的一切。
每一个死在深渊的极夜军,特别是经历过精神内核自爆之后,精神力的一部分都会永远地附着在叹息之墙里,留在这里保护着全人类。
宋止刚刚注入体内的那些东西,是所有极夜军,是她的父母、朋友、兄弟姐妹,精神力的碎片,同时也是她一生所追求的灵魂缩影。
单兵们犹犹豫豫地登上飞艇,却在回头望去的那个瞬间的瞳孔全部放大,倒映着惊恐和宇宙尽头某个模糊的人影。
“怎么了?”
公孙荷有些心虚,多问了一句,现在心思完全放在怎么解决面前的麻烦上,她已经完全卸下了对宋止的防备,没有再朝身后看一眼
“这…这…”
其中一人举起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公孙荷下意识皱了皱眉,难道说他们知道飞艇之中安装了紧急自爆按钮,但是不应该被这么快察觉啊,她还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呢!
“小心!”
面前的士兵眼底有惊讶,有恐惧,却没有对自己的敌意。
公孙荷突然明白了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惧的人,并不是自己。
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让她僵硬的慢慢转过头去,看见原本昏迷在一地碎片的驾驶舱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凌空站在了宇宙中央。
治安观原本支离破碎,快要散架的金属四肢,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柔和在一起一样,柔顺的贴合在一起,舒展着四肢。
再看向驾驶舱中的红发女子,哪里还有什么片刻之前奄奄一息的痛苦样子,眼中更是有一片大盛的火光。
“你们这些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小人,就是靠着我亲人、朋友的骨血,滋养你们见不得人的欲望?”
宋止一字一顿地问,她的声音明明很小,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中,带来一种刺耳膜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