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打印上去的、冷冰冰的宋体字:
【晏总病情反复,已转入加护病房。情况不乐观。速归。】
纸张下方,是一个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就在本市,一家以神经内科和重症监护闻名的私立医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办公室里空调送风的低鸣,团队成员压低的话语声,窗外城市的喧嚣……所有声音都瞬间退去,变成一片刺耳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蜂鸣。
宗沂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丝,烫进她的眼底。
病情反复。
加护病房。
情况不乐观。
速归。
晏函妎……回来了?
就在这个城市?
而且,已经病重到需要进加护病房?
她不是在南方的寺庙或疗养院“静养”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宗总监?”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从冰封的状态中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宗沂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锐利得像要刺穿什么。
她将那张纸迅速折好,攥在手心,纸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会议暂停。”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冷,“后续推演李经理负责,下班前我要看到方案。”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甚至没来得及对团队成员解释一句,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很快,很稳,却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急促。
走廊,电梯,车库。
坐进车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将钥匙准确插-进锁孔。
深呼吸,再深呼吸。
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稍微压制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悸动。
车子冲出地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她打开导航,输入那张纸上的医院地址。
路程不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红灯,拥挤的车道,缓慢移动的车流……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脑海里却一片混乱。
那张苍白疲惫的脸,那双涣散又强撑的眼睛,那串被遗弃在杂物间又回到她腕上的佛珠,那嘶哑的“保重”,那沉默的黄昏照片……所有关于晏函妎的碎片,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尖锐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怎么会……这么快?
这么严重?
不是说“老样子”吗?
不是说“吃药,静养”吗?
加护病房……不乐观……
“吱——!”
刺耳的刹车声。
她差点追尾前车。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至少,现在还不能。
车子终于拐进了那家私立医院的道路。
环境幽静,绿树成荫,与其说是医院,更像高级疗养院。
但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和任何医院一样冰冷。
停好车,她快步走向主楼。
按照纸条上的信息,直接上了住院部顶层。
这一层格外安静,走廊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加护病房区有严格的门禁和访客管理。
她走到护士站,报出晏函妎的名字。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同情?